石階蜿蜒而上,沒入雲霧之中。
越往上走,靈氣越發濃郁。那不是普通靈氣的清新,而是一種古老而深邃的氣息,像是沉澱了無數歲月,帶著星辰特有的清冷與浩瀚。林塵深吸一口氣,那股氣息湧入肺腑,讓他虛弱的身體竟然有了一絲力氣。
四周的靈竹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星辰石柱。那些石柱高約三丈,通體呈深藍色,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。符文在晨光中散發著幽藍的光芒,忽明忽暗,像是呼吸一般。每根石柱之間的距離都恰到好處,排列成一個玄奧的軌跡,通向雲霧深處。
林塵走過第一根石柱時,人皇旗微微震顫。那震顫很輕,像是試探,又像是問候。旗幟上的皇紋閃爍了一下,金光與石柱上的幽藍符文交相輝映,照亮了前方的石階。
“這些石柱是上古時代留下的。”玉衡走在前面,回頭解釋道,“據說每一根都對應著天上的一顆星辰,組成一個巨大的陣法。掌教推演多年,才找到了一條安全的路徑。”
林塵點頭,目光掃過那些符文。他能感覺到,這些符文不僅僅是裝飾,它們蘊含著某種古老的意志,深沉而威嚴,彷彿在守護著什麼。每當人皇旗的金光觸碰到符文,那股意志就會微微波動,像是在辨認,又像是在等待。
每走過一根石柱,人皇旗的震顫就強烈一分。旗幟中的金光與石柱上的符文產生共鳴,照亮了前方的道路。那種共鳴不僅僅是能量的共振,更像是跨越時空的對話——上古的遺蹟在回應這面旗幟,承認它的身份。
玉衡看著這一幕,眼中滿是驚歎:“林兄,你這面旗子到底是什麼來歷?我在崑崙墟這麼多年,從未見過星峰禁制對外來之物有這種反應。”
林塵握緊旗杆,感受著那股越來越強的震顫:“我也不知道。只知道它叫‘人皇旗’,是上古時代留下的。”
“人皇旗……”玉衡喃喃重複,眼中閃過一絲思索,“掌教說過,星峰祭壇與人皇時代有關。看來,你與這座祭壇之間,有某種命中註定的聯絡。”
林塵沒有說話,只是繼續向上攀登。
雲霧越來越濃,能見度不足三丈。那些星辰石柱在霧中若隱若現,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守護者。腳下的石階也開始發光,每一步踏下,都會亮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。
攀登了將近半個時辰,兩人終於來到星峰之巔。
眼前豁然開朗。雲霧在身後流淌,像是被無形的屏障擋住,無法侵入峰頂分毫。頭頂是一片湛藍的天空,陽光直射而下,將整個峰頂照得通亮。
峰頂是一片平整的平臺,方圓百丈,地面鋪著整塊的星石。那些星石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芒,表面光滑如鏡,能倒映出人影。每一塊星石上都刻著精細的紋路,組合成一幅巨大的星辰圖。
平臺中央,一座巨大的祭壇巍然矗立。祭壇高達十丈,通體由星辰鐵鑄成,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。它的形狀像是倒扣的碗,又像是託舉的手掌,每一寸表面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辰紋路。那些紋路比石柱上的符文更加複雜,層層疊疊,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。
祭壇的四周立著九根石柱,比山道上的更加高大,每根都有五丈高,柱頂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星石。那些星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,顏色各不相同——赤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紫、白、黑,九色光芒交織在一起,在祭壇上方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光幕。
整座祭壇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幕中,那是上古禁制留下的痕跡。光幕如水波般流轉,偶爾泛起漣漪,發出輕微的嗡鳴聲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玉衡的聲音帶著一絲敬畏,“星峰祭壇,崑崙墟最古老的遺蹟。歷代掌教都曾在此推演天機,卻從未有人能完全解開它的秘密。”
林塵踏上平臺的瞬間,懷中的人皇旗猛地一震。那震顫來得毫無徵兆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。旗幟無風自動,從衣襟中探出頭來,發出獵獵的聲響。旗面上的皇紋驟然亮起,金光比之前強盛了數倍,穿透衣襟,將周圍的星石照得通亮。
祭壇上的星辰紋路彷彿被喚醒,開始緩緩流轉。那些紋路像是活過來了一樣,沿著祭壇的表面蔓延、交織、旋轉。九根石柱頂端的星石同時亮起,投射出九道光柱,匯聚在祭壇中央。光柱交匯處,空間開始扭曲,形成了一個旋轉的光球。
“這是……”玉衡瞪大了眼睛,“人皇旗在啟用祭壇!”
林塵握緊旗杆,感覺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從旗幟中湧出。那力量古老而深沉,帶著跨越時空的呼喚,順著他的手臂流入祭壇。祭壇上的光球越來越亮,越來越大。那些星辰紋路的流轉速度也越來越快,發出嗡嗡的聲響,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謠。
“上去。”林塵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向祭壇。
石階共有九十九級,每一級都刻著不同的星辰符文。林塵每踏上一級,人皇旗的金光就會強盛一分,那些符文也會隨之亮起。
走到第三十三級時,壓力驟然增加。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祭壇頂端壓下,讓林塵的腳步變得沉重。他的額頭開始冒汗,灰敗的面色更加灰敗,但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人皇旗。
“林兄,你沒事吧?”玉衡擔憂地問。
“沒事。”林塵咬著牙,“能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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