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轟在牛烈胸口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牛烈悶哼一聲，連退數步，牛蹄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，積雪飛濺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胸甲——那片厚達三寸的玄鐵重甲上，焦黑的灼痕又深了幾分，邊緣處甚至微微發紅，像是被燒透了一般。但他的腳步穩住了，銅鈴般的眼睛中兇光更盛。
“好旗！”他大喝一聲，聲如悶雷，“可惜你撐不了幾下了！”
林塵沒有回答。他感覺腦海中一陣劇痛，彷彿有一把無形的錐子從眉心刺入，在顱腔內攪動。那不是皮肉之苦，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——魂力是精神意志的力量，透支魂力等於在透支自己的精神根基。
視野邊緣開始模糊，像是隔著一層水霧看世界。耳中傳來尖銳的嗡鳴聲，越來越響，幾乎蓋過了所有的喊殺聲。他聽不清牛烈的吼叫，聽不清凌清雪的劍鳴，只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的聲音，砰、砰、砰，像是一面被敲破的鼓。
他咬緊牙關，強行穩住心神，但太陽穴的刺痛幾乎讓他無法思考。冷汗從額頭滲出，在寒風中瞬間凝成冰晶，掛在眉梢和鬢角。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風中的燭火，隨時都可能熄滅。
但他沒有退。不能退。
身後是凌清雪，是柳夢璃，是姬瑤，是厲寒，是寧不凡和他的護衛。如果他倒下，人皇旗的金光就會熄滅，牛烈的巨斧就會劈向他的同伴。他答應過他們，要一起進入寒淵，一起找到雪魄蓮。他不能食言。
“再來！”林塵低吼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他咬破舌尖，腥甜的血液在口中瀰漫，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。他將最後一絲魂力也從丹田深處擠壓出來，灌入人皇旗。
旗面上的皇紋再次亮起，但這一次，金光只閃爍了一下就熄滅了。人皇旗在他手中微微顫抖，旗杆冰涼，像是也耗盡了力量。
林塵單膝跪地，人皇旗插在身前的雪地中，旗杆微微顫抖。他大口喘著氣，白色的霧氣從口中噴出，在面前升騰。他的視線已經模糊，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動。耳鳴讓他幾乎聽不清周圍的喊殺聲，只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和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。
凌清雪察覺到他的異樣，心中一緊。她一劍逼退牛烈，回頭看了一眼林塵，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身體，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。
“林塵！”她喊道，聲音中帶著急切。
林塵想回應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。他抬起手，想要握住人皇旗站起來，手臂卻軟得像麵條，根本使不上力。精血種子的乾癟讓他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，化神三層的境界只是一個空殼，裡面什麼都沒有。
厲寒也注意到了。他寒刃劍橫掃，逼退兩名衝上來的狼族斥候，沉聲道：“撤？”
“撤不了。”寧不凡咬牙，君子劍架住一支從空中投下的長矛，震得虎口發麻，“被包圍了。他們的陣型是專門針對我們的，前後左右都被封死了。”
姬瑤的困陣還在運轉，但斥候人數太多，陣法已經被衝擊得搖搖欲墜。骨片上的符文忽明忽暗，幽藍色的光芒越來越微弱。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嘴唇微微發白——維持困陣需要持續消耗靈力，她也快撐不住了。
柳夢璃在後方焦急地喊道：“林公子的魂力透支了！再打下去，他會昏厥的！”她手中捏著銀針，想要衝過去施針，卻被兩名鷹族斥候逼退。藥靈體的靈光在她周身閃爍，但她不會戰鬥，只能乾著急。
牛烈扛著巨斧，一步步逼近林塵。他的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意，銅鈴般的眼中滿是輕蔑。
“小子，你也就這點本事。”他甕聲甕氣道，“化神三層？空架子而已。乖乖交出人皇旗，我讓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他舉起巨斧，斧刃上的血色符文亮起，散發著濃烈的殺意。那巨斧重逾千斤，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，一揮之下，勁風呼嘯，將周圍的積雪都吹散了。
凌清雪咬牙，橫劍擋在林塵身前。碎星劍上的星辰紋路亮到極致，銀白色的光芒在雪光中閃爍。她的臉色蒼白如紙，但眼神中沒有一絲退縮。
“想動他，先過我這關。”
牛烈嗤笑，眼中滿是輕蔑：“一個金丹期的小丫頭，也敢擋我？你那破劍，連我的甲都刺不穿。”
他巨斧一揮，一道狂暴的勁氣從斧刃上激射而出，直劈凌清雪。凌清雪橫劍格擋，“鐺”的一聲巨響，她被震退數步，虎口震裂，鮮血順著劍柄滴落。碎星劍在手中劇烈顫抖，劍身上的星芒明滅不定。
但她沒有倒下。她咬牙站穩，再次擋在林塵身前。
厲寒也衝了過來，寒刃劍直刺牛烈後心。牛烈頭也不回，反手一斧，將厲寒震退。厲寒的虎口也震裂了，冰劍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。
牛烈以一敵二，竟不落下風。他的巨斧舞動如風，血色符文閃爍，每一次揮擊都震得兩人虎口發麻。他的肉身太強了，元嬰巔峰的妖族體魄，加上上古蠻牛血脈，他的力量和防禦都遠超同階人族修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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