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個小小的市分行副行長,哪裡擔得起這個責任!這要是按下去,別說頭上的烏紗帽,恐怕連退休金都得賠進去!
他猛地後退一步,像是躲避瘟疫一樣,與馬文東拉開了距離,頭搖得像撥浪鼓:“不不不……馬組長,這……這有省裡的紅標頭檔案,我們……我們銀行必須按規矩辦事,這個賬戶,動不了,絕對動不了!”
“你!”馬文東氣得渾身發抖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對方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直接捅到省裡,還拿到了一份無懈可擊的紅標頭檔案!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見招拆招了。
這是降維打擊!
是用省級政府的信用和法規,對自己這個市級層面的“欽差”進行的一次合法碾壓!
他所謂的“涉嫌違規吸收不明外資”,在這份備案函面前,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他強行凍結賬戶的命令,也從“秉公辦案”,瞬間變成了“濫用職權,干擾省級試點專案”的嚴重違紀行為!
走廊裡,那些招商局的職員們,一個個目瞪口呆,大氣都不敢喘。他們看著那個始終站在風暴中心,卻連衣角都沒有亂一下的年輕人,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恐懼。
原來,人家根本不是在虛張聲勢。
原來,人家從一開始,就沒把巡視組放在眼裡。
李為民的臉色,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死灰色。他雙腿發軟,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。他終於明白,自己上躥下跳,自以為抓住了陳凡的死穴,結果到頭來,只是一個被戲耍的、可悲的小丑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,陳凡終於動了。
他從陸遠手中拿過備案函的影印件,走到馬文東面前,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無辜。
“馬組長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他將檔案遞了過去,語氣誠懇地說道,“這份備案函凌晨才從省裡批下來,因為涉及到跨部門協調,流程上耽擱了一點,沒能第一時間向您和巡視組的各位領導彙報,造成了誤會。這是我們的工作失誤,我向您檢討。”
這番話,聽起來是在道歉,是在檢討,可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馬文東的臉上。
沒能第一時間彙報?
言下之意,就是你馬文東連情況都沒摸清楚,就急不可耐地要上綱上線,要抓人封賬!
馬文東死死地盯著陳凡遞過來的檔案,伸出手,卻又停在半空。
接,還是不接?
接了,就等於承認了自己之前的行為是錯誤的,是魯莽的,是被人當眾打臉。
不接,更是欲蓋彌彰,坐實了自己無視省級檔案、胡亂作為的行徑。
他的手在空中微微顫抖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一股血腥味直衝喉嚨。
最終,他還是咬著牙,一把將那份檔案奪了過來,彷彿要將其捏碎一般。
“哼!就算資金合規,也掩蓋不了你一個合同工,在單位裡強佔辦公室、越權行事、作風粗暴的問題!”
馬文東的腦子飛速轉動,既然資金這條路被徹底堵死,他立刻轉換了目標。他的目光如同一條毒蛇,死死鎖定在陳凡的身上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
“我們巡視組,不僅要查事,更要查人!你的人事程式,恐怕經不起查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