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電了！媽的，我冰箱裡還凍著肉呢！”
“水也停了，這日子還怎麼過！”
“王麻子，你不是說宏建地產的張總會保我們嗎？你趕緊打電話啊！”
此起彼伏的抱怨和指責，像潮水一樣湧向王麻子。
他被眾人簇擁著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只能硬著頭皮撥通了宏建地產張副總的電話。
“張總，出事了！那個姓陳的小子，找人把我們這兒的路給封了，連水電都給斷了！您看這事……”
電話那頭，張副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。
“人家是合法施工，我能有什麼辦法？”
“可……可您之前不是說……”
“我說的是讓你們拖住，沒讓你們把事情鬧大。”張副總的語氣冷了下來，“現在人家有理有據，警察都在現場，我們宏建怎麼出面？一齣面不就坐實了是我們指使的嗎？”
王麻子急了：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這張總，我們可都是聽您的啊！”
“那是你們自己的事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句冰冷的話。
“以後，不要再打這個電話了。”
嘟…嘟…嘟…
聽著手機裡的忙音，王麻子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周圍的釘子戶們看著他的臉色，也都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完了，我們被當槍使了！”
“我就說這事不靠譜，為了多要那幾萬塊錢，現在連家都回不去了！”
“王麻子，都是你害的！”
原本牢不可破的釘子戶聯盟，在冰冷的現實面前，瞬間土崩瓦解。人們的怒火，從那個看不見的姓陳的主任身上，悉數轉移到了王麻子這個“帶頭大哥”身上。
推搡，咒罵，指責。
王麻子被眾人圍在中間，狼狽不堪。
陳凡坐在車裡，隔著車窗，冷冷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知道，對付這些無賴，講道理是沒用的，強拆更是下下策。只有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，用更無賴、但卻完全合規的手段，徹底打掉他們的依仗，擊潰他們的心理，才能解決問題。
夜，深了。
棚戶區裡一片死寂，只有幾戶人家點著蠟燭，透出昏黃的光。
陳凡設在街道辦的臨時辦公室裡，燈還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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