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，沉穩，有力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會議室裡眾人緊繃的神經上。
剛剛被陳凡那份五十億投資方案點燃的熱烈氣氛，瞬間冷卻，凝結成一種更為粘稠的緊張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識地從陳凡身上移開，投向那扇緊閉的會議室木門。
王建華臉上的豬肝色還未褪盡，此刻又添上了一層疑慮和不安。他強作鎮定，端起茶杯，但微微顫抖的手，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。
主任趙立春的秘書，還躬著身子在他耳邊，嘴唇翕動，臉色煞白。
趙立春聽完，緩緩直起身，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將手裡的菸頭，重重地摁在菸灰缸裡，摁滅了最後一點火星。
門，被推開了。
沒有敲門聲。
兩個身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。為首的一人，國字臉，神情嚴肅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，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。
在場不少人心裡咯噔一下。
省裡的車，不經通報直接上樓，來人直入委務會現場，這架勢，絕非善茬。
“錢處長。”
趙立春站了起來，語氣平靜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被稱作錢處長的男人，對著趙立春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。他的視線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，徑直穿過人群，最後落在了處長王建華的身上。
那一刻，王建華手裡的茶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桌上，滾燙的茶水潑了出來，染溼了一片檔案。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是呆呆地看著來人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錢處長走到他面前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紙，展開。
“王建華同志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到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，“根據群眾舉報和初步核查，你涉嫌在江州市棚改專案、天華化工環保督查等事件中，存在嚴重違紀問題。經省紀委研究決定，請你跟我們回去，配合組織調查。”
話音落下，整個會議室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。
嚴重違紀。
配合調查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眾人心頭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如同探照燈一般，在王建華、錢處長，以及角落裡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起身的年輕人之間來回掃視。
前一秒，王建華還在會上口若懸河，試圖將陳凡徹底按死。
下一秒，他就成了被紀委當眾帶走的階下囚。
這種權力的反轉，來得如此迅猛，如此不留情面，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王建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他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向後滑出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，“錢處長，這裡面有誤會，是有人在誣告！是陷害！”
他的目光，怨毒地射向陳凡。
然而，錢處長根本沒理會他的申辯，只是對身後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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