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無聲的平靜，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。
王建華被帶走了。
厚重的木門關上，隔絕了他最後絕望的咆哮。
會議室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空氣中還殘留著王建華身上那股濃烈的菸草味，混雜著被打翻的茶水氣味。
副處長錢德海坐在那裡，臉色煞白，雙手藏在桌下，不停地發抖。他剛才還因為王建華的提議而沾沾自喜，此刻卻如墜冰窟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，不敢去看主位的趙立春，更不敢去看角落裡的陳凡。
那個年輕人，從始至終，連坐姿都沒變過。他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，冷眼旁觀著這場風暴的起落。可誰都清楚，這場風暴的中心，就是他。
“咳。”
趙立春清了清嗓子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環視一圈，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，最後定格在陳凡身上。
“會議繼續。”
趙立春的語氣恢復了慣有的沉穩，“剛才，我們討論了重點專案處的工作。王建華同志既然去配合組織調查了，那工作不能停擺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。
“特別是市委高度關注的百億文創園專案，和剛才小陳同志提出的五十億化工園盤活專案，都是關係到我們江州未來幾年經濟發展的重頭戲，絕不能耽誤。”
“我宣佈，”趙立春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，“從現在起，重點專案處的日常工作，暫由陳凡同志全面主持。其他同志，要全力配合，統一思想，提高認識，確保各項工作平穩過渡，順利推進。”
全面主持！
這四個字，讓會議室裡再次掀起一陣無聲的波瀾。
這意味著，陳凡以副處長的身份，實質上獲得了正處長的權力。
剛才還被王建華當成皮球踢來踢去的兩個專案，此刻，都順理成章地落到了他的手裡，成了他主持工作的最佳抓手和最大資本。
趙立春的目光轉向陳凡：“陳凡同志，有沒有信心？”
陳凡站起身，身姿挺拔。
“請主任放心，堅決完成任務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趙立春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好。散會。”
眾人陸陸續續地站起來，神色各異地離開會議室。經過陳凡身邊時，不少人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，臉上擠出幾分討好或是敬畏的笑容，低聲叫一句“陳處”。
陳凡只是微笑著點頭回應。
就在人群湧向門口時，一直低著頭的副處長錢德海，卻悄悄地落在了最後面。他趁著眾人不注意，沒有跟著大流走出大門，而是猛地一轉身，溜進了旁邊的消防樓道。
樓道里光線昏暗，空無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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