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功沒有理會他們的抱怨,他的目光仔細地搜尋著河岸邊的每一寸土地。突然,他眼睛一亮,快步走到一片背風向陽的河岸坡地處,露出底下枯黃的植被。
陳功蹲下身,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撥開枯草,露出了下面一叢叢貼著地皮生長的、暗綠色的小葉子,葉子呈鋸齒狀,雖然被凍得有些發蔫,但依舊頑強地存活著。
“這是……苦麻菜?”一個兵卒認了出來,但臉上並無喜色,“這玩意兒苦得很,吃多了還拉肚子,沒人吃的。”
“沒人吃,是因為不會吃。”陳功小心翼翼地用木棍撬開冰冷的泥土,挖出幾條帶著根鬚的苦麻菜,“用水焯過,多換幾次水,能去掉大部分苦味。關鍵時刻,它能頂餓,能活命。”
他繼續尋找,又在一片岩石背風處發現了一些乾枯的、帶著細小種子的野燕麥穗。他小心地將那些乾癟的穗子收集起來,雖然不多,但也是糧食。
“看那裡!”另一個兵卒突然指著冰面一處喊道。
陳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靠近岸邊的水流下,似乎卡著幾個黑乎乎的東西。他小心地用木棍敲開薄冰,撈起來一看,竟然是幾個凍硬了的河蚌!雖然不大,但也是難得的蛋白質來源。
“河底下面可能還有,小心點,別掉下去。”陳功指揮著兩人,又在附近敲打尋找,最終又找到了五六個河蚌和幾條小魚。
回去的路上,三人的心情與來時截然不同。雖然收穫依舊少得可憐,但至少不再是空手而歸。更重要的是,陳功用行動向他們證明了一件事——只要方法對,絕境中也能找到生機。
當他們回到窩棚時,李狗兒那邊也有了收穫。他們不僅帶回了更多的乾草,還挖到了一些茅草根,甚至幸運地掏到了一個田鼠洞,找到了小半窩乾癟的野豆子和幾隻的田鼠!
看著擺放在一起的苦麻菜、野燕麥、河蚌、小魚、茅草根、野豆子和田鼠,窩棚裡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,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。這些東西在太平年月狗都不吃,但在此刻,卻像是山珍海味!
“現在,聽我安排。”陳功開始指揮,“河蚌、小魚、田鼠,收拾乾淨,和那些野豆子一起,扔進粥桶裡煮!”
“苦麻菜,用雪水反覆搓洗,然後放進燒開的水裡焯一遍,撈出來再用清水泡著!”
“茅草根,洗乾淨,分給每個人嚼著吃,能生津止渴。”
“野燕麥籽,搗碎了,一起放進粥裡!”
他的指令一條條下達,眾人立刻忙碌起來,這一次,再無人質疑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虔誠和幹勁。
篝火燒得更旺,破陶罐裡煮著混雜了“野味”的粥,雖然依舊稀薄,但至少有了些乾貨,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久違的、屬於食物的、混合著土腥和魚腥的香氣。
裴元紹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,看著陳功沉著指揮的背影,眼神中的最後一絲懷疑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敬佩。這個年輕人,不僅有點神秘,更有一種在絕境中創造奇蹟的可怕能力。
粥終於煮好了。雖然依舊能照出人影,但裡面翻滾著零星的魚肉、蚌肉、豆粒,甚至還有一點點油花。
陳功親自分粥,他給每個人都盛了相對公平的一碗,包括他自己和裴元紹。
“吃吧。”陳功說道,自己先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味道依舊糟糕,腥、苦、澀混雜,但對於餓極了的人來說,這已經是無上的美味。
眾人再也忍不住,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。滾燙的粥水下肚,帶來了一絲暖意和實實在在的飽腹感,雖然遠未吃飽,但至少緩解了那噬人的飢餓。
李狗兒一邊燙得直吸氣,一邊含糊不清地對陳功說:“陳……陳什長,以後……以後我們都聽你的!你說咋幹就咋幹!”
“對!聽陳什長的!”其他兵卒也紛紛附和,這一次,聲音裡充滿了真心實意。
陳功看著那一張張因為一點食物而重新煥發出生氣的臉,心中並無多少喜悅,只有沉甸甸的責任。他知道,這只是開始,未來的路還很長,很艱難。
但他至少,成功地邁出了第一步。
他嚥下口中粗糙的食物,感受著胃裡傳來的微弱暖意,在心中默唸:
活下去,然後……
。去出爬起一,人些這著帶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