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……做得好。”臧霸給兒子倒了杯茶,“孫康對我跟陳刺史談和感到不解,還把你送過去徐州,拿我沒辦法,只能找你出氣。”
臧舜接過茶,卻沒喝:“父親,孫叔父他們……是不是還存在怨念?”
“能好嗎?”臧霸苦笑,“陳刺史殺了孫觀,如今你又代表徐州回來,他們自然覺得,為父是怕了陳功,連兒子的前程都要靠徐州施捨。”
“那父親覺得呢?”臧舜直視父親,“父親真覺得,琅琊能一直獨立下去?”
臧霸沉默。
“袁紹與曹操必有一戰,勝者將席捲中原。”臧舜低聲道,“屆時,琅琊要麼投靠一方,要麼被雙方碾碎。父親,咱們賭得起嗎?”
“所以你就賭陳功?”
“兒子不是賭,是看。”臧舜認真道,“陳使君或許不如曹操雄才大略,不如袁紹四世三公。但他做事,有章法,有遠見,更難得的是——他肯給人機會。”
他頓了頓:“父親,您知道嗎?在利城,有個叫裴元紹的軍侯,黃巾餘部出身,粗人一個。但使君用他,現在獨領一營。還有個李通,寒門子弟,如今管著屯田,使君常與他商議民政。”
“這有什麼稀奇?”
“稀奇的是,使君身邊,沒有世家子壟斷要職。”臧舜一字一句,“他用人,只看能不能做事,不看出身。父親,這樣的主公,亂世中有幾個?”
臧霸走到窗邊,望著夜空,許久,緩緩道:“你可知,袁紹的使者,三日前也到了琅琊。”
臧舜一驚:“袁紹?他說什麼?”
“許我琅琊太守,加鎮東將軍。條件是,若袁曹開戰,我需出兵牽制徐州。”臧霸轉身,“為父還沒答應。”
“父親不能答應!”臧舜急道,“袁紹遠在河北,真打起來,他能救琅琊?到時咱們就是孤軍!”
“那曹操就能救?”
“曹公救不救我不知道,但陳使君就在徐州。”臧舜走到父親面前,“父親,兒子說句大逆不道的話——咱們與其指望遠在天邊的袁紹、曹操,不如指望近在眼前的陳功。至少,他是真心要經營徐州,而徐州好,琅琊才能好。”
臧霸看著兒子,忽然笑了:“舜兒,你真的長大了。”
他坐回案前,提筆寫下一封信,蓋上琅琊相印。
“明日,你帶此信回利城。告訴陳功——琅琊願全力支援水軍建設,鐵力木灘塗,無償給他用三年。但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父親請講。”
“第一,水軍建成後,需分一營常駐琅琊,協防海疆。”
“第二,”臧霸盯著兒子,“我要他表你為琅琊郡尉,總領琅琊軍務。”
臧舜愣住:“父親,這……”
“你不是說要為琅琊謀出路嗎?”臧霸將信遞給他,“那就從郡尉做起。讓琅琊上下看看,我臧霸的兒子,不是在徐州當質子,是在為琅琊爭前程。”
臧舜接過信,手微微發顫。
“還有,”臧霸起身,拍拍兒子肩膀,“祭母之事,為父明日與你同去。你娘若在天有靈,看到兒子這般出息,也該含笑九泉了。”
父子二人走出書房時,已是子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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