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公待使君不薄。”李典盯著陳功,“希望你做好分內之事,只要使君忠心為朝廷效力,前程不可限量。”
陳功笑了:“李將軍是放心不下我?”
“是勸告。”李典正色,“許昌城中,有人贊使君年少有為,亦有人言你要割據自立。曹公英明,自有決斷。但使君此去,言行舉止,無數雙眼睛看著。”
“多謝將軍提醒。”陳功終於端起酒碗,“功雖愚鈍,也知忠義二字。曹公以國士待我,我必以國士報之。”
李典不再多言,起身告辭。
門關上後,陳功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。他走到窗邊,望著許昌方向。那裡,等待他的不知是封賞,還是囚籠。
同一時間,許昌,司空府。
燭火通明的大堂內,炭盆燒得正旺。曹操斜倚在榻上。下首,荀彧、荀攸、郭嘉、程昱、夏侯惇、曹仁等文武重臣分坐兩側。
“陳功到哪了?”曹操忽然開口。
荀彧答道:“剛過鄄城,李典將軍已查驗糧車,一切無誤。預計七日後抵許昌。”
“三萬石糧……”曹操將玉印放在案上,“解了燃眉之急啊。文若,軍中存糧還能撐多久?”
“若不計算陳使君這批糧,只夠二十日。”荀彧眉頭緊鎖,“此戰我軍若不能速戰,糧草必斷。”
郭嘉輕咳兩聲,臉色在燭光下顯得蒼白:“主公,糧草事小,人心事大。陳功此來,不光為送糧,更為表態。他若真心歸附,徐州可為東線屏障;他若有異心……”
話未說完,但意思大家都明白。
夏侯惇獨眼圓睜:“奉孝多慮了!陳功那小子,某在徐州時見過。雖年輕,卻知進退、懂感恩。上次某給他五百騎兵,他轉頭就大敗臧霸。此番又擊退袁譚,燒其糧草,可見是真心助主公!”
曹仁比較持重:“元讓說得有理,但謹慎些總沒錯。陳功坐擁三郡,麾下文武初具規模,若說沒有野心,某不信。”
“有野心又如何?”夏侯惇拍案,“亂世之中,誰沒野心?只要他的野心與主公一致,便是助力!”
程昱緩緩開口:“元讓將軍說得對,但子孝將軍的擔憂也不無道理。主公,昱以為,陳功可用,但需敲打。要讓他明白,誰是主,誰是臣。”
“仲德有何計策?”曹操看向他。
“陳功麾下有一將,名徐盛,現就在許昌虎豹騎中。”程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可安排徐盛與陳功偶遇,觀其互動。若陳功私下籠絡舊部,便是有異心;若他公事公辦,甚至刻意避嫌,便是知分寸。”
曹操撫須沉吟,良久,看向郭嘉:“奉孝以為呢?”
郭嘉笑了笑:“嘉以為,此計甚妙。不過……主公不妨再加一重考驗。”
“說。”
“陳功抵許昌後,主公可召他參與軍議,問他對袁紹用兵之策。”郭嘉眼中閃著睿智的光,“他若侃侃而談,顯擺才學,便是輕浮之輩;他若謹慎建言,只就徐州、青州之事發言,便是務實之人;他若推脫不言……”
“便是藏奸。”曹操接話。
“正是。”郭嘉點頭,“此外,可讓滿寵將陳功安置在驛館,而非館舍。驛館人來人往,耳目眾多,正好看他與哪些人接觸。”
曹操終於笑了:“好,就依諸位之計。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看向夏侯惇:“元讓,你與陳功有舊,他抵許昌後,你可先去見他,以敘舊為名,探探口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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