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面面相覷。
郭嘉喘了口氣，緩緩道：“嘉有十論，請諸君靜聽。”
帳中寂靜，只有炭火噼啪作響。
“其一，紹繁禮多儀，公體任自然，此道勝也。”
“其二，紹以逆動，公奉順以率天下，此義勝也。”
“其三，漢末政失於寬，紹以寬濟寬，故不懾；公糾之以猛，而上下知制，此治勝也。”
“其四，紹外寬內忌，用人而疑之，所任唯親戚子弟；公外易簡而內機明，用人無疑，唯才所宜，不問遠近，此度勝也。”
“其五，紹多謀少決，失在後事；公策得輒行，應變無窮，此謀勝也。”
“其六，紹因累世之資，高議揖讓以收名譽，士之好言飾外者多歸之；公以至心待人，推誠而行，不為虛美，以儉率下，與有功者無所吝，士之忠正遠見而有實者皆願為用，此德勝也。”
“其七，紹見人飢寒，恤念之形於顏色，其所不見，慮或不及也，所謂婦人之仁耳；公於目前小事，時有所忽，至於大事，與四海接，恩之所加，皆過其望，雖所不見，慮之所周，無不濟也，此仁勝也。”
“其八，紹大臣爭權，讒言惑亂；公御下以道，浸潤不行，此明勝也。”
“其九，紹是非不可知；公所是進之以禮，所不是正之以法，此文勝也。”
“其十，紹好為虛勢，不知兵要；公以少克眾，用兵如神，軍人恃之，敵人畏之，此武勝也。”
郭嘉一口氣說完，已氣喘吁吁，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。但他眼中光芒愈盛，如燃燒的星辰。
“主公有此十勝，紹有十敗。縱使其兵多將廣，焉能不敗？”
帳中一片寂靜。
這番話，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。
荀彧撫須沉思，程昱連連點頭。諸將雖未必全懂，但那股氣勢，那股必勝的信念，已深深感染了他們。
曹操握著郭嘉的手，虎目含淚：“奉孝……奉孝知我！”
郭嘉虛弱地笑了笑：“主公，嘉還有一言。”
“你說！”
郭嘉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陳功身上：“陳顯德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陳功出列。
“你從徐州來，見過袁譚的兵，見過劉備的將。”郭嘉聲音雖弱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依你看，袁紹軍中，誰人可懼，誰人可圖？”
陳功沉吟片刻，道：“顏良勇而驕，文丑悍而躁，此二人雖勇，卻易中計。劉備……劉備梟雄之姿，關張萬人之敵，然在袁紹帳下，必受猜忌，難以施展。至於袁紹謀士，田豐剛而犯上，許攸貪而不智，逢紀、郭圖各懷私心……真正可慮者，唯沮授一人而已。”
郭嘉眼中讚賞之色更濃：“好！你看得透徹！那麼，破敵之策，應在何處？”
“糧草。”陳功脫口而出。
郭嘉卻笑了，笑得咳嗽起來：“糧草……英雄所見略同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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