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牧府,議事廳。
陳功坐在主位上,面前攤著一張徐州和青州的地圖。地圖很大,鋪滿了整張案几,上面標註著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官道。
闞澤坐在下首,手裡拿著筆和紙,隨時準備記錄。
“德潤先生,你看。”陳功指著地圖,“徐州和青州,中間隔著一片丘陵。現在的官道是從郯城出發,經蘭陵、繒國、琅琊,再到臨淄。這條路彎彎曲曲,繞來繞去,大軍走一趟要五天。”
闞澤點頭:“主公說得是。這條路是古時候修的,那時候的技術有限,只能繞著山走。”
“現在有了水泥,我們可以開山架橋,修一條直路。”陳功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,從郯城直直地指向臨淄,“從郯城出發,向東北方向,穿過這片丘陵,直接到臨淄。這條路,比現在的官道至少近一百里。”
闞澤看著那條線,皺眉道:“主公,穿山越嶺,工程量太大了。要開山、填溝、架橋——光靠人工,不知道要修到什麼時候。”
“所以要用水泥。”陳功道,“水泥最大的好處,就是可以澆築。以前修路,要一塊一塊地鋪石頭,費時費力。有了水泥,直接把水泥、沙子、石子攪拌在一起,鋪在路上,幹了就是一條硬路。比鋪石頭快十倍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至於開山架橋,我們可以分段施工。從郯城和臨淄兩頭同時修,中間匯合。每十里設一個工段,每個工段五百人,同時開工。這樣算下來,一年之內,主路就能修通。”
闞澤在心裡算了一筆賬,點頭道:“如果按主公說的,兩頭同時修,每十里一個工段,從郯城到臨淄六百里,需要六十個工段。每個工段五百人,就是三萬人。三萬人修一年,工錢、口糧、材料——這筆開銷不小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”陳功靠在椅背上,“徐州的商貿越做越大,稅收年年增長。青州雖然剛打下來,但北海、東萊的鹽場和漁場都是聚寶盆。修路的錢,擠一擠還是有的。”
他坐直身體,看著闞澤:“德潤先生,你幫我擬一個預算。修路需要多少錢、多少人、多少材料,算清楚。算好了,我批。”
闞澤點頭:“臣回去就擬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陳功又道,“修路不能只靠官府,要讓百姓參與進來。德潤先生,你想個辦法,讓百姓自願出工。”
闞澤想了想,道:“主公,臣有一個主意——以工代賑。每年農閒的時候,招募百姓修路。管吃管住,每天發幾個銅錢的工錢。這樣既能讓百姓有收入,又能加快修路的進度。”
陳功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德潤先生,就這麼辦。農閒的時候修路,農忙的時候放假。不影響百姓種地,又能修路百姓還能賺錢,一舉兩得。”
闞澤笑道:“主公英明。”
陳功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,目光從徐州移到青州,又從青州移回徐州。
“德潤先生,修路只是第一步。第二步,是築港。”
他指著青州東面的海岸線:“青州靠海,從東萊到北海,有好幾個天然良港。但現在的碼頭都是木頭的,年久失修,大船靠不了岸。如果用水泥築港,修防波堤,建棧橋——青州的港口,就能停泊千石以上的大海船。”
闞澤點頭:“主公說得是。青州的港口如果建好了,徐州的商隊就可以直接從青州出海,北上遼東,南下江東。比走陸路快得多,也安全得多。”
“不止是商貿。”陳功道,“還有軍事,如果我們在青州建立一支水軍與徐州水軍互通,有了港口作為基地,就可以控制整個渤海灣。北到遼東,南到東海——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。”
闞澤心中一凜:“主公,你要擴建水軍?”
“現在不急。”陳功擺擺手,“但將來一定要擴建。天下大勢,分久必合。將來如果要打天下,水軍是必不可少的。曹操在北方,水軍不行。孫權在江東,水軍很強。我們要想跟孫權抗衡,必須有自己的水軍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不過那是以後的事。現在,先把路修好,把港口建好。基礎打牢了,什麼都好說。”
闞澤抱拳:“臣明白了。”
陳功走回案前,重新坐下,拿起筆,在一張空白的帛書上寫寫畫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