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想過他會找來,沒想到他會來的這麼快。
話音未落,玄關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秦聿一身深色西裝,周身裹挾著夜晚的寒氣,一身氣場矜貴迫人,不用任何動作,天生就壓得整個客廳氣氛緊繃。
他沒有客套寒暄,目光直直落在沙發上的女人身上,冷沉的嗓音緩緩響起,不帶半分人情:“是啊!嫂子是不是不歡迎我來?”
張文慧來不及卸掉臉上的面膜,只能強壓心底翻湧的慌亂,努力穩住神色。
秦聿沒有等她開口,徑直走過來,在對面單人沙發落座,脊背挺直,眉眼冷漠疏離,與生俱來的高貴壓得人喘不過氣,漆黑的眼眸不帶一絲溫度,牢牢鎖著眼前的人。
張文慧勉強扯出一點笑意,故作從容地開口:“怎麼會呢?家裡是秦家的宅子,你想來便來,我哪敢不歡迎你啊!”
可只有她自己清楚,心臟正在胸腔裡狂跳。
她太瞭解這位小叔子,從不會無緣無故深夜登門。
她心裡隱隱已經猜出,對方定然是為了謝晚晚那個姑娘而來。
面膜遮住了她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,目光不住左右閃爍,不敢與秦聿沉沉的視線對視,猶豫片刻,她索性不再偽裝,率先開口試探:“你是為了那個女孩來的?”
秦聿薄唇微抿,沒有否認,指尖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,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慌亂躲閃的雙眼,語氣平淡,卻帶著翻江倒海的壓迫感:“我以為嫂子做事,會懂得留幾分餘地。”
張文慧心頭一緊,嘴上卻不肯示弱,強撐著底氣:“我不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,我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子燁,為了秦家。那種出身不清不楚的女孩子,本來就不配踏進秦家的門,我只不過提前掃清障礙而已。”
“掃清障礙?”秦聿低聲重複了一遍,忽然淡淡勾起唇角,笑意卻不達眼底,寒意一點點散開,“毀掉她四年寒窗,散佈謠言敗壞她名聲,斷了她所有謀生的路,把一個安分守己的姑娘逼入絕境,這也叫掃清障礙?”
“秦家講究門第,但從來沒有規矩,可以隨便把人趕盡殺絕。”
他往前微微傾身,目光銳利如刀,直直看穿她所有的算計:“你以為做得滴水不漏,沒有人知道?”
張文慧渾身一僵,一瞬間再也裝不出半點鎮定。
心底的隱秘算計被全盤戳破,慌亂之下,她立刻鋌而走險,刻意丟擲最刻薄、最傷人的揣測,妄圖用桃色緋聞扭轉局面。
她猛地抬眼,面膜下的雙眼透著陰鷙的算計,聲音尖銳又刻意:“你這麼費盡心思護著她,查我做的每一件事,為她興師問罪。秦聿平時不是對女人不感興趣麼?這就和她糾纏不清了?那晚你是不是救了她,和她睡了?”
她篤定這句話能打亂秦聿的節奏,只要沾上男女私情,她的錯也能一筆勾銷。
可下一秒。
端坐沙發上的男人,非但沒有半分閃躲、惱羞,反而低低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沉沉涼涼,帶著極致的狂妄與霸道,震得整個客廳空氣驟冷。
秦聿抬眸,漆黑深邃的瞳孔定定鎖死她,沒有半分避諱,字字鏗鏘,囂張又護到底:“睡了,又怎樣?”
“你以為我會和你兒子一樣,沒擔當麼?”
張文慧整個人怔住,臉上的面膜都差點滑落,滿臉錯愕地看著他,完全沒料到他會如此坦蕩放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