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著眸,指尖輕輕捻著裙襬細膩的面料,心底的忐忑依舊隱隱作祟。
她確實是抱著坦然報復、徹底釋懷的心態去的,她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張文慧和秦子燁面前,讓他們親眼看著,自己棄如敝履的人,見不得光的人,現在是被秦聿捧在手心、名正言順的秦太太。
可哪怕恨意釋然、底氣十足,直面曾經把自己拖入深淵的母子,她還是控制不住地心頭微緊。
謝晚晚悄悄在心裡揣測著秦子燁的性子。
那個人偏執又隱忍,自尊心極強,最看重體面、最在意自己在外的完美形象。
今天秦家全族長輩、親戚盡數在場,還有他門當戶對的未婚妻陪在身側。
以他的性格,絕對不會當眾失態。
他不會鬧、不會質問、不會流露半分異樣,最體面、最正確的做法,就是徹底裝作不認識她。
裝作從前那些糾葛、那些戀愛拉扯、那些利用與欺騙,從來沒有發生過。
而他母親張文慧素來勢利,慣會看人做事,深知秦聿在秦家舉足輕重的地位。
有秦聿坐鎮全場,有所有人的目光盯著,她們母子二人,必然會強行收斂所有的刻薄與算計,不敢當眾找她半分麻煩。
可越是這樣,謝晚晚心裡越隱隱不安。
越是體面的隱忍,越是無聲的剋制,反而越讓人捉摸不透。
誰也不知道,秦子燁平靜的表象之下,藏著怎樣洶湧的不甘與執念。
誰也說不清,宴會落幕之後,他會不會暗中生出別的算計。
細微的憂心縈繞在眼底,讓她清麗的眉眼染上一絲淺淺的鬱結。
秦聿將她所有的小心思盡收眼底,看著她蹙著細眉、眼底藏著忐忑的模樣,心頭溫柔一軟。
他抬手,溫熱的指腹輕輕撫平她眉心的褶皺,掌心穩穩包裹住她微涼的小手,十指緊扣,力道堅定又溫柔,給足她所有底氣。
低沉磁性的嗓音緩緩響起,字字鏗鏘,為她穩穩兜底:“寶寶,不用緊張。”
“我在秦家的分量,足夠護你周全。家裡所有長輩親戚,都會賣我的面子。”
“他們哪怕心底真的對你存有偏見、暗自揣測,也絕不敢當眾表露半分。今天在場的所有人,只會對你客氣有禮,噓寒問暖,沒人敢難為我的太太。”
他的話語直白又篤定,沒有半分虛言,清晰地替她撥開所有顧慮。
謝晚晚心思通透,怎麼會聽不出他話裡的弦外之音。
他分明是在告訴她,他就是她最大的靠山。
在這秦家老宅,他手握絕對的話語權,地位無人撼動。
旁人所有的不喜、猜忌、嫉妒,都只能藏在心底,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也正因如此,張文慧深諳審時度勢,必然會壓下所有的刻薄敵意;極度看重臉面的秦子燁,更會為了維持體面,全程剋制安分。
懸在心頭的那塊大石,瞬間落下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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