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晚晚輕輕仰頭,看著他俊美深邃的眉眼,軟軟應聲,語氣全然放鬆下來:“嗯,老公我知道了。有你在,我什麼都不怕了。”
她主動輕輕往他懷裡靠了靠,軟糯的身子穩穩貼著他,眼底滿是全然交付的信任。
是了。
他從來不會讓她孤身涉險。
既然他說了萬事無憂,那這場萬眾矚目的秦家家宴,便是她揚眉吐氣、正式站在陽光之下,徹底告別過往陰霾的最好舞臺。
秦聿看著她徹底舒展的眉眼,薄唇勾起一抹溫柔篤定的弧度,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。
“走吧,寶寶。”
“我們,正式回家。”
與此同時,市中心高階會所包廂裡,窗簾半掩,隔絕了外頭庭院的熱鬧喧囂,只剩一室沉悶的酒氣。
秦子燁松著領帶,慵懶又頹敗地靠在沙發上,指尖夾著半杯烈酒,眼底猩紅濃重,眉眼間盡是化不開的陰鬱與煩躁。
獨自躲在這裡喝悶酒的他,突然包廂門被人輕輕推開。
幾名穿著西裝制服、身形規整的傭人快步走入,姿態恭敬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,垂首出聲:“小少爺。”
“受夫人吩咐前來帶您回去,家宴馬上就要正式開場了,請您配合我們,隨我們入席。”
這話像是一根引線,瞬間點燃了秦子燁積壓已久的煩躁與不甘。
他抬眼,眼底染著濃重醉意,漆黑的眸底翻湧著戾氣與自嘲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諷刺的笑,嗓音沙啞暗沉,滿是抗拒:“配合?”
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字,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指尖猛地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,辛辣的灼燒感順著喉嚨滑入心底,卻壓不住半分心口的空洞與劇痛。
“我從小到大,事事聽她的、事事配合她。”
“順著她的心意權衡利弊,順著她的安排步步為營,順著她的算計捨棄真心、隱瞞愛意。”
“可最後呢?”
秦子燁猛地將空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,杯底撞擊桌面發出清脆的巨響,震得桌上酒水晃動。
他胸腔劇烈起伏,眼底滿是蝕骨的悔恨與瘋狂,字字泣血,滿是不甘:“就是因為我一味的配合她,我弄丟了我這輩子唯一愛的人!”
“她逼我聯姻,逼我迎娶一個我從未動心、毫無感情的女人,逼我親手推開我的晚晚!”
醉意翻湧,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。
從前的剋制、體面、隱忍、理智,在無邊無際的悔恨面前,碎得徹底。
他以前總覺得,人生該權衡利弊,該順勢而為,該為了家族前途、名利地位捨棄情愛。
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,以為自己的隱瞞是周全,以為自己的疏離是保護,以為前途似錦、萬事可期,區區情愛無關緊要。
他仗著謝晚晚的溫柔深情,仗著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,肆意算計、刻意隱瞞、左右搖擺。
他天真以為,來日方長,以為自己永遠有回頭的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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