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陳三更說,“但我讓她進來了。”
“你信她?”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陳三更把布包重新塞進木箱底層,“但我得知道她在幹什麼。讓她的人在外面飄,不如讓她自己露臉。至少我能看見她的眼睛。”
驅邪師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說:“你變了。”
“沒變。”
“變了。”他重複,“以前你一個人扛,現在你開始用人了。你讓小趙當誘餌,讓老槍佈防,讓北側兩人守後路。你甚至開始聽我的節奏建議。”
“因為現在不是一個人的事。”
“所以你就信了?”
“我沒信。”陳三更說,“我只是用了。”
驅邪師沒再說話。他知道這話不假。陳三更從來不信人,但他開始接受配合。這不是信任,是戰術調整。可即便如此,這也比從前強。從前他像塊石頭,沉在水底,誰靠近都濺不起浪。現在他至少願意浮上來喘口氣。
他走到陳三更旁邊,低聲說:“魄奪者不會就這麼退了。昨夜那一仗,他們吃了虧,但也試探出了我們的底線。接下來不會是騷擾,會是總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準備怎麼接?”
“等。”
“等?”
“等他們先動。”陳三更說,“他們想打心理戰,那就讓他們先出招。我們剛贏一場,士氣在,裝備在,人也在。他們要是敢來,我就敢再殺一遍。”
驅邪師盯著他,忽然笑了下:“你還真是喪到底了。”
“不然呢?”陳三更看他一眼,“哭著求他們別來?”
“至少裝點希望。”
“希望是你們的。”他說,“我是守夜的。守的就是夜裡那些不肯走的東西。”
兩人之間靜了幾秒。屋裡的其他人已經陸續離開。小趙背上裝備包,衝門口那人點頭,走了。老槍卷好最後一張符,塞進符袋,也出門了。北側兩人收拾地圖,吹滅油燈,腳步輕得像怕驚醒什麼。最後屋裡只剩他們兩個。
驅邪師坐回原位,沒躺下,也沒閉眼。他把婚戒摩挲到掌心合攏,像是在封住什麼。
“有事敲三下。”陳三更忽然說。
驅邪師點頭。
“我在外面,聽到三下敲門,立刻響應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陳三更站起身,從牆角拎起黑色連帽衛衣。布料有點潮,他抖了抖,披上,兜帽拉下,遮住眼睛,只露出下巴和刀疤。他彎腰,把布包背好,手按在劍柄上,站在門前。
門是木製的,舊,但結實。門縫透進一絲晨光,照在地上,窄,直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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