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如果記憶可以買賣,人性會如何異》第18章 數據清零:陳默的終極控制(1)

作者:更進寶·1個月前

凌晨五點三十四分,城市主控中心的警報系統響起。紅色警示燈在環形大廳頂部一圈圈旋轉,光束掃過金屬牆壁與懸空控制檯,映出幾道靜止的人影。資料流在半透明投影屏上疾馳,標註著“記憶波動異常”的頻段不斷跳動,頻率集中在地下B7至F3區域。操作員們低頭記錄,手指敲擊虛擬鍵盤的聲音整齊劃一,像某種機械節拍器。

陳默站在最內側的指揮平臺上,背對著所有人。他沒有穿外套,灰色三件套西裝的領帶夾微微反光,那是微型記憶干擾器啟動前的預熱訊號。右眼的虹膜識別器自動校準焦距,將集體意識雲的神經網路投影拉近。那團懸浮在空中的光網正以每秒三千兆位元組的速度吞吐資訊,脈絡如血管般搏動,顏色由藍轉紅,再轉為深紫——這是系統負荷達到臨界值的標誌。

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向投影。識別器掃描瞳孔與掌紋,兩秒後發出輕微“滴”聲。許可權透過。

“啟動‘清零協議’,優先順序α,目標全域聯網記憶終端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清晰傳入監控頻道。

指令下達瞬間,城市各處接入系統的裝置同步響應。公共記憶站的座椅自動鎖死,修復艙的透明罩緩緩閉合,地下交易節點的讀取埠閃出紅光。無數連線者在同一時刻僵直身體,腦波監測儀上的曲線從起伏不定變為單調直線。系統開始標記並刪除被判定為“非必要情感資料”的記憶片段。

畫面切入一間老舊公寓。一名老婦人坐在記憶椅中,雙手緊握一枚橢圓形晶體,裡面封存著她孫子六歲生日的畫面。她的嘴唇微動,似乎想哼一段童謠。可就在下一秒,她的眼神突然渙散,手指鬆開,晶體滑落在地毯上。她的海馬體映像在雲端被識別為“冗餘情感儲存”,編號0987-T,分類:親情依戀型,處理方式:徹底清除。三秒後,那段生日畫面從資料庫中消失,連同她三十年來每逢雨天都會想起的笑容。

另一處,地鐵站臺的記憶公示屏滾動播放通知:“系統維護中,請勿嘗試接入。”一名年輕男子正準備掃描身份碼進入臨時休憩艙,手臂剛抬起,動作便凝固了。他的瞳孔劇烈收縮,額頭滲出冷汗,但身體無法移動。後臺資料顯示,他大腦中關於初戀的記憶正在被剝離,過程持續四十七秒。結束後,他茫然地放下手,轉身走向列車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陳默看著這些反饋畫面,臉上沒有表情。他摘下領帶夾,輕輕放在控制檯上。金屬表面刻著四個字:“淨化即慈悲”。他用指尖推了它一下,讓它正對著投影中央。

“繼續。”他說。

此時,在城市西南角的地下通道B7出口,巡邏隊的燈光劃破黑暗。三名戴灰帽衫的人被圍堵在排水管入口處,編號繡在左胸位置,分別是104、112和118。他們呼吸急促,袖口有刮擦痕跡,顯然是從封鎖區逃出來的。帶隊的是兩名全副武裝的記憶警察,頭盔面罩顯示著即時腦波監測資料。
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陸深走來,皮靴踩在積水的地面上,發出規律的輕響。他穿著筆挺的督察長制服,手套邊緣一絲褶皺都沒有。右臉的電子義眼閃爍著微弱綠光,正在掃描四人的生物資訊。

“身份確認。”他說。

頭盔面罩彈出資料視窗。三人中,104號和112號均簽署過十份以上情感豁免協議,屬於高風險清除物件;118號為首次違規,未接入集體意識雲,威脅等級低。

陸深點頭。“押送至臨時審訊區。”

兩名警察上前,抓住104號和112號的手臂。118號試圖後退,被另一人按住肩膀。就在這時,陸深右手輕抬,將腰間手槍的保險撥至非鎖定狀態。金屬卡扣鬆開的“咔”聲極輕,只有最近的警察聽見了。那人愣了一下,還沒反應過來,104號猛地甩頭撞向對方鼻樑,趁其後退時掙脫束縛。

“跑!”104號低吼。

三人立刻衝向排水管深處。腳步聲迅速遠去,迴音在隧道中反覆震盪。警察拔槍追擊,卻被陸深抬手製止。

“不必追。”他說,“讓他們走。”

手下遲疑。“可是……這些人可能攜帶未登記的記憶資料。”

“那就等他們把資料交出去的時候再抓。”陸深望著漆黑的通道,電子義眼已開啟紅外追蹤模式。三道熱源訊號正沿著地下管網快速移動,路徑被自動記錄並加密存檔。他低聲說:“跑吧……跑得越遠越好。”

說完,他轉身離開,步伐穩定,沒有回頭。

回到記憶管理局總部,陸深穿過三層安檢門,刷卡進入私人辦公室。房間整潔得近乎刻板:辦公桌呈45度角擺放,檔案按高度排列,水杯把手朝右三十度。他關掉所有外部通訊,從抽屜底部取出一把銅鑰匙,開啟牆角的保險櫃。

裡面只有一枚記憶晶體,未經登記,無編碼標籤。他將其插入讀取埠。螢幕亮起,黑白影像浮現。

一間冰冷的實驗室,牆面覆蓋吸音材料,地面鋪設防靜電地磚。五張手術檯並列排開,每個孩子頭部都連線著奈米探針導線。鏡頭緩慢推進,停在一個男孩身上。他約莫七八歲,左手蜷縮,虎口處有一道淡銀色疤痕。探針正緩緩刺入太陽穴,細小血珠順著皮膚滑落。男孩沒有哭,只是牙齒咬住下唇,直到出血。

畫面外傳來指令聲:“07專案第十三次記憶植入實驗,目標:覆蓋原始童年記憶,替換為標準化生存認知模組。開始注入。”

男孩的眼皮劇烈顫動。導管中流動著乳白色液體,那是經過編碼的情感抑制劑。他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,敲擊在手術檯邊緣,節奏是三短一長,再三短——與林遠手術時的習慣完全一致。

陸深盯著螢幕,右手無意識地重複那個節奏。指尖敲在桌面上,發出輕微聲響。他的電子義眼關閉,右半張臉陷入陰影。房間裡只剩下影像播放的雜音和他自己的呼吸。

他知道這段錄影不該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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