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七喝了口水，靠在椅背上，閉眼養神。拿水壺的人走過去，低聲問：“你覺得那身影是什麼？”
“什麼身影？”
“剛才，你突然抬頭喝問，說‘誰在那裡’。我們都看了，沒人。”
孫七睜眼：“他看見了？”
“嗯。就一下，從灌木後面掠過去，高個子，走得快，不像普通人。”
孫七看向陳平安。
陳平安坐著沒動。他右手又摸出了圓珠筆，轉了兩圈，停住。
“我沒看錯。”他說。
“可能是動物。”拿水壺的人說，“山裡有野豬，也有熊。”
“不是。”陳平安搖頭，“太高了，走路姿勢也不對。肩寬，步幅大，但落地輕。像是……刻意避開視線。”
“你懷疑是衝我們來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陳平安看著那片灌木叢，“但我確定，它看過我們。”
孫七沉默片刻：“吳九以前就是那樣走的。悄無聲息，專挑陰影。”
名字一齣，空氣凝了一下。
但沒人追問。吳九隻是被提了一句，連全名都沒說。陳平安也沒反應。他知道這個名字不該出現在這裡，但既然說了，就說明有人心裡也這麼想。
“別瞎猜。”抽菸那人走回來，“現在最重要的是下一步怎麼走。你們的狀態撐不了長途跋涉，尤其是孫七。”
“我不拖後腿。”孫七睜開眼，“車上有應急支架，綁住腿就行。我能撐到下一個點。”
“不是能不能，是值不值。”拿水壺的人說，“我們現在連對手是誰都不清楚。那些碎片是誰留的？箭頭是誰刻的？外面的身影又是誰？如果這些都是佈局的一部分，我們往前走，會不會正中下懷？”
“停下更危險。”陳平安忽然說。
所有人都看他。
“我們已經暴露了。”他說，“不管是誰設的局，他們都看到了我們破陣的過程。如果我們現在退，只會讓他們知道我們怕了。他們會更有把握地佈置下一個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繼續？”
“不是繼續。”陳平安站起身，把快遞單摺好，塞回口袋，“是主動走。按他們的預期走，但不按他們的節奏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們的節奏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看著東南方向，“但我知道他們想讓我們往哪走。”
“你是說那個箭頭？”
“對。”他點頭，“他們希望我們往那個方向去。那就去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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