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隨著地氣流動離開了？還是被人帶走了？
他慢慢退回來，回到石臺旁，再次看向那五塊石頭。箭頭依然指向東南。那個方向，正是他們來時的小徑出口。
有人在給他們指路。
但他不確定這是幫助，還是另一種引導。
“你臉怎麼變了？”孫七問。
陳平安沒答。他掏出紅筆，在快遞單背面快速畫了幾個符號：三道長線，兩道短折，末端螺旋。和碎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“你覺得這符號像什麼？”他問。
孫七湊過來看了看：“我說過了，像儀器編碼。但如果你問我像不像別的，我也說不上來。反正不是漢字，也不是常見圖騰。”
陳平安把紙摺好，塞進另一個口袋。他不想依賴任何解讀能力。他現在只知道兩件事：第一，這個陣不是天然的，是人為佈置的；第二，佈置者不僅想攔住他們，還想收集他們的反應資料。
而最可怕的是——對方知道他們會來。
否則不會提前六小時內清場，不會特意修補地面陣法的斷裂處，不會留下這些帶有追蹤功能的部件。
他們是被等著的。
“咱們得走。”他說。
“走？”孫七苦笑，“我這條腿現在撐起來都費勁，你還想趕路？”
“不是趕路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是離開這個洞。這裡不乾淨。我們以為破了陣就能安全，可實際上，我們只是拆開了一個盒子，裡面的東西早就被人拿走了。”
孫七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終於點頭：“你說得對。待在這兒等於守著一堆廢零件等人家回來收屍。”
他撐著金屬桿慢慢站起來，試了試右腿，疼得咬牙，但能撐住。他從懷裡摸出半包紅雙喜，看了看，又塞回去。打火機還是溼的，點了也沒用。
陳平安走過去，伸手搭在他肩上。孫七沒拒絕，兩人靠著彼此的力量，一點點朝洞口移動。
地面依舊溼滑，碎石遍地。他們走過那片曾被怪物挖穿的通道，懸石殘骸散落一地，缺口被冰霜封住，看不出能否透過。他們沒打算走那邊。來時的小徑才是出路。
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伴隨著粗重的呼吸和關節的悶響。陳平安左掌還在隱隱作痛，走路時不敢甩手。孫七的右腿幾乎全靠左腿支撐，金屬桿杵在地上發出單調的“篤”聲。
但他們沒停。
穿過分岔路口時，陳平安回頭看了一眼右邊那條深不見底的通道。那是他們最初選擇的路，也是通向陽樞的方向。現在想起來，那條路太順了，幾乎沒有阻礙，像是故意引他們進去的。
他收回目光，繼續往前。
前方漸漸出現微弱的光。不是手電筒的光，也不是熒光菌類發出的綠芒，而是淡淡的、灰白色的晨光，從洞外透進來。
他們快到了。
就在距離出口還有十幾米時，風裡傳來聲音。
是呼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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