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試圖把這些拼在一起，但缺了最關鍵的一環——參照物。沒有地圖，沒有座標原點，只有零散的資訊像碎玻璃一樣散在腦子裡，怎麼都拼不成完整畫面。
他放下筆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視線模糊了一瞬。
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，疼痛讓他清醒。
不能睡。
他還得守第一班。
他把圓珠筆放進嘴裡咬住，用牙齒固定，騰出手來整理揹包。翻出僅剩的半包壓縮餅乾，數了數，六塊。又檢查手電筒電量，紅燈閃爍，只剩十分鐘可用。
資源嚴重不足。
但他沒慌。他知道在這種地方，慌沒用。只能一步步來。
他把餅乾分成三份，每份兩塊，用塑膠袋包好，寫上名字。自己的那份放回包裡，另兩份擺在孫七和即將到來的隊員位置。
做完這些，他再次拿出紅筆，在泥地上畫了個簡易方點陣圖。以山洞為中心，標出他們目前的位置，再連上之前發現的所有標記點。所有線條最終匯聚成一條直線，指向東南。
盡頭是什麼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這條路不是隨機的。它是被設計好的。而設計者，清楚他們會沿著標記走。
這意味著——他們一直在被人觀察。
他盯著那個終點點了很久。
然後用手抹平了泥地。
不能再想了。現在要想的是怎麼活下去。
他起身，撿了幾根乾柴，堆在灰坑裡。用打火機點燃。火苗躥起，照亮洞內一角。孫七被光晃醒，睜開眼。
“你生火了？”他問。
“暖和點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你睡你的。”
孫七沒再閉眼，而是看著火焰跳動。“你說……我們會不會早就進了別人的局？從一開始？”
“可能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但現在已經沒區別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就算前面是陷阱，我們也得走。”陳平安看著火，“因為我們沒退路。”
孫七沉默良久，終於點頭：“你說得對。”
他閉上眼，這次真的睡了過去。
陳平安坐在火堆旁，左手握著圓珠筆，右手放在膝蓋上。他的目光掃過洞內每一處角落，耳朵聽著外面的風聲，身體保持著隨時能起身的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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