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輕，像是鏈條晃了一下，又像是鑰匙掉在地上滾了一圈。他立刻停下，抬頭看。樓上一片漆黑，什麼也看不見。他沒出聲，也沒繼續往上。他就這麼站著，耳朵豎著，聽著樓上的動靜。
一秒。
兩秒。
沒有第二聲響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氣，繼續往上。腳步放得更輕了些，鞋底幾乎不發出聲音。他知道這棟樓平時很安靜，晚上九點以後基本沒人走動。現在這個時間，不該有人在樓上活動。除非……是衝著他來的。
他走到三樓走廊。
燈光比樓下亮些，頂燈雖然老舊，但還能用。他站在自己房門前，摸出鑰匙，插進鎖孔。鑰匙轉動時發出乾澀的摩擦聲，門開了。他閃身進去，立刻反手關門，“咔嗒”一聲落鎖。
他靠在門板上，沒開燈。
屋裡黑著，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街燈的光。他站著不動，聽外面的動靜。樓道里安靜，沒有腳步，沒有說話，什麼都沒有。他這才慢慢鬆了口氣，伸手去按牆上的開關。
燈亮了。
白熾燈管閃了兩下才完全點亮，照亮不到十平米的小屋。床靠牆，桌上堆著幾本舊地圖冊和筆記本，牆上貼著幾張手繪的路線圖。他走過去，把烏木盒放在桌上，輕輕推開蓋子。玉佩靜靜躺在裡面，顏色未變，表面那道裂紋依舊清晰。
他盯著它看了幾秒，然後合上盒子。
手腕上的手鍊青光已經變得極淡，幾乎看不出來。他把它擼下來，放在床頭櫃上，和銀鏈子一起擱著。做完這些，他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。
樓下街道空蕩。
路燈下沒有影子，巷口也沒有動靜。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。可他知道不是。那道黑影是真的，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也是真的。這不是巧合，也不是錯覺。
他放下窗簾，轉身走向桌子。
他需要整理今晚的事。玉佩的作用、手鍊的異動、地下室的狀態、還有那個跟蹤者……所有線索都得記下來，畫成圖，標出疑點。他拉開抽屜，拿出紅筆，在快遞單背面開始畫簡易路線圖。
筆尖劃過紙面，發出沙沙聲。
他畫出小區佈局，標出地下室入口、304室、自己住的單元樓，還有那個巷口的位置。他在巷口打了個叉，又在自己影子後方畫了個小人，表示跟蹤者的站位。然後他盯著這張圖，手指無意識地轉著圓珠筆。
他知道有人在監視他。
也知道這些人和青槐巷的秘密脫不了關係。他們可能已經盯了他很久，只是今天才第一次暴露痕跡。也許是因為玉佩嵌入鎮物時引發了某種波動，也許是因為手鍊發光引起了注意。不管是什麼原因，他已經進入了他們的視線。
不能再大意了。
他把畫好的圖折起來，塞進內袋，緊挨著烏木盒。然後他站起身，走到門邊，檢查門鎖是否牢固。他又看了眼手錶，凌晨一點十七分。這個時間，大多數人已經睡了，可他知道，有些人，或許才剛剛開始行動。
他脫掉工裝外套，掛在椅背上。
右肩的胎記還有點溫熱，不像剛才那樣持續發熱，但能感覺得到，像是皮膚底下埋了塊暖石。他沒去碰它，也沒脫衣服。他坐在床沿，盯著房門，聽著樓道里的動靜。
一分鐘過去了。
兩分鐘過去了。
沒有異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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