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的。”陳墨低聲說，“不是死路。”
他們沒再說話。陳平安走在前面，手電光打在前方地面，腳步放得很慢。每一步都先試探，腳尖先觸地，再緩緩落腳。陳墨緊跟其後，一隻手始終扶著牆，支撐身體重量。
通道不長，走了不到二十米，拐了個彎。轉過去後，空間略微拓寬，牆面出現一道豎直裂縫，裡面嵌著一塊鐵皮蓋板，已被撬開一半，邊緣鏽蝕嚴重。陳平安停下，用手電照進去。
蓋板後面是個小型裝置間，大概兩平米，角落堆著幾節廢棄電池、一個壞掉的電壓表、一段纏繞的電線。牆上釘著一塊生鏽的銘牌，字跡模糊，只能辨認出“監”“控”“198”幾個數字。
“老式監控節點。”陳墨說，“八十年代建的，後來廢棄了。”
陳平安沒應聲。他盯著那塊銘牌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這個地下室，不只是風水鎮物的存放地。它曾經被當作某種設施使用，而且是有組織地建設和管理過的。
他退出裝置間，繼續往前走。通道再次延伸，坡度加大。走了約三十米後，前方出現一扇鐵門，比入口那扇更窄，門把手上掛著一把鏽鎖，已經被人剪斷，鎖體掉落一旁。
門虛掩著，縫隙裡透不出光。
陳平安伸手推門。門軸發出乾澀的響聲，門開了。
裡面是一間方形空間，約十五平米，四壁刷著白灰，但已大面積剝落。地面鋪著防滑瓷磚，中央擺著一張金屬桌，桌上有一盞煤油燈，燈罩完整，燈芯乾燥。桌旁有兩把椅子，其中一把翻倒在地。
牆上貼著一張圖。
陳平安走近，用手電照過去。
那是一張手繪的小區平面圖，比例精確，標註清晰。樓棟編號、井蓋位置、綠化帶分佈，全都畫得一清二楚。但在圖的右下角，用紅筆圈出了三個點，分別是3棟204室、304室，以及地下室入口。三點連線，構成一個倒三角形。
三角形中心，寫著兩個字：**陰眼**。
陳平安盯著那張圖，心跳加快。這不是普通的標記，是有人在系統性地記錄這個局。而這個人，很可能早就知道他們的行動。
他回頭看向陳墨。
陳墨也正看著那張圖，臉色凝重。他沒說話，而是走到牆邊，用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剝落的牆皮。忽然，他停住。
“這裡有字。”他說。
陳平安走過去。在牆角離地一米高的位置，有一行刻痕極淺的字，像是用鑰匙或刀尖劃出來的：
**別信圖紙，信腳下的路**
字跡潦草，但能看出是近期所留。
陳平安盯著那句話，久久未語。他知道這句話的意思——無論眼前看到的是誰留下的線索，都不能全信。哪怕是自己畫的圖，也可能是誤導。
他轉身回到門口，再次確認來時的路徑。每一步都有腳印，每一處轉折都清晰可辨。他摸了摸右肩，胎記依舊微溫，但不再跳動。
“我們繼續。”他說。
陳墨點頭。
兩人重新出發。密道在鐵門後繼續延伸，坡度更陡，空氣更加滯澀。走了約五十米，前方出現岔路：一條向左，一條向右。
陳平安停下，用手電分別照了照兩條通道。左邊的通道地面有新近的拖痕，像是有人搬運過東西；右邊的則乾淨得多，只有薄薄一層灰塵。
他蹲下，仔細檢視拖痕邊緣。痕跡不深，方向一致，寬度約四十釐米，像是某種箱子或裝置被拖行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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