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沒立刻回答。
他確實感覺到了。不是聲音，也不是溫度變化，而是一種“注視感”。明明水晶球沒有眼睛，可他就是覺得，裡面有東西在看著他們，不帶情緒，也不急躁，就像一臺機器在等待正確的指令輸入。
他抬起右手，用手電光再次掃過球體。
這一次，光束照到環帶時，金屬表面突然閃過一道刻痕——不是原本就有的，而是隨著光線移動臨時浮現的，形狀像一把鑰匙的齒紋。光移開，痕跡立刻消失。
他屏住呼吸。
“剛才……”他低聲說，“它回應了光。”
陳墨立刻看向他。
“再來一次。”
陳平安調整角度，讓光束斜向下四十五度，照向環帶同一位置。光斑穩定，持續三秒。
那道刻痕再次浮現。
這次更清晰，齒紋分明，長度約佔環帶周長的八分之一。它只存在了不到一秒，隨即順時針移動了約三十度，出現在另一個位置。
“它在轉。”陳平安說。
“不是轉。”陳墨盯著，“是篩選。它在找匹配的訊號。”
他伸手，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巾，裹住魯班尺的一端，然後慢慢伸出去，讓尺尖接近水晶球底部。離環帶還有二十公分時，尺身突然劇烈一震，差點脫手。
他立刻縮回。
“不能碰。”他說，“至少現在不能。”
兩人重新站定。
陳平安的手電還亮著，光束落在環帶上。那道刻痕又出現了，這次停留時間稍長，約兩秒，然後才消失。它出現的位置和前兩次不同，似乎是隨機的。
“它要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陳墨搖頭，“但肯定不是蠻力能解決的。你看柱子上的紋路——它們也在變，和球裡的光流同步。整個系統是活的，我們在看的不是死結構，是一個正在執行的陣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而且它知道我們來了。”
陳平安沒再問。
他知道陳墨不會說沒根據的話。如果說之前只是懷疑這地方有意識，現在這個懷疑已經成了事實——它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，正在以某種方式做出反應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工裝褲兜。
快遞單還在，紅筆也在。他沒拿出來，只是隔著布料確認它們的存在。這是他唯一熟悉的東西，是他在現實世界裡的錨點。只要它們還在，他就不是完全迷失。
他抬頭，看向七根石柱。
每一根的位置他都記下了。從入口方向看，左側三根，右側三根，正前方一根居中。它們的排列不是隨意的，而是構成了一個他見過的圖形——老張棋盤上畫過的二十四陰眼方點陣圖的簡化版，只是把陰眼換成了陽樞。
他忽然意識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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