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墨猛地揮手推開他。“我說了別碰我！這東西會傳染！”他抬起頭，臉色灰敗，眼神卻依舊銳利，“你現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完成它。別讓我白挨這一下。”
陳平安站在原地，拳頭攥得死緊。
他知道陳墨說得對。可看著這個一向毒舌、潔癖、連陰物都敢徒手摸的男人此刻趴在地上，像一頭被釘住的困獸，他喉嚨堵得發疼。
地面再次震動。
比之前更劇烈。七根石柱中有五根出現明顯傾斜，三道光絲徹底脫落，懸浮在空中搖擺不定。水晶球內光流逆衝，最底層的光團已被壓至底部，幾乎貼著底座旋轉。黑霧成片翻滾，溫度驟降，撥出的氣息立刻結成白霜。
神秘人站在原地，雙臂垂落，面具無表情。他沒有再出手，也沒有逼近。他就那樣靜靜站著，彷彿剛才那一擊只是隨手為之，真正的較量還未開始。
陳平安低頭看向陳墨。
後者靠在石柱邊，頭抵著冰冷巖面，呼吸越來越弱。四肢已經開始麻木，手指蜷曲無法伸展。他知道，這個人再也站不起來了。
他慢慢走到陳墨身邊，蹲下身，一手穿過他腋下，將他往水晶球基座旁拖。動作很輕，怕扯動傷口。陳墨沒反抗，也沒出聲，任由他擺佈。
直到背靠上基座，陳墨才睜開眼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沒有恐懼，沒有遺憾，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清醒。
陳平安在他耳邊低聲說：“你撐住了前半程。”
頓了頓。
“後半段，我來。”
說完，他站起身，轉身走向陣眼中央。
腳步很穩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搏動感。不再是規律的心跳，而是混亂的抽搐，帶著某種惡意的節奏。他知道系統正在崩潰，時間不多了。
他站在第五根石柱前，伸手去扶基座。
這一次，他不再試圖用蠻力推動光絲。他知道靠現有手段已經無法完成最後校準。他必須找到新的切入點——一個能繞過外力干擾、直接與系統共鳴的方式。
右肩胎記還在發緊。
那種被讀取的感覺越來越強，像是有人拿著烙鐵，在皮肉上一筆一劃臨摹羅盤圖案。他沒去管，反而把手貼回水晶球基座表面。
掌心傳來熟悉的冰冷。
他閉上眼。
不去想怎麼調，不去想怎麼穩。他問自己：如果這個系統要鎖死，它會在什麼時候、以什麼方式完成最後一扣？
答案沒有來。
因為現在的一切都被汙染了。脈動失真，節奏錯亂，連最基本的參照都沒有。
他睜開眼。
水晶球內七個光團亂竄，像被困在迷宮裡的螢火蟲。他知道它們本該有序上升，可現在誰也不知道正確的路徑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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