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守三人,監控囚犯狀態。”
“突擊組六人,分兩隊進入。”
“目標優先獲取銀尺,其次圖卷。”
“活口視情況處理。”
陳平安聽到“活口”兩個字時,心臟猛地一縮。
他不確定他們說的“活口”是指他,還是指陳墨。
但他不敢深想。
他只知道,如果陳墨出了事,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通道里的空氣越來越沉,像是壓著一層看不見的膜。他能感覺到時間在走,每一秒都像砂紙磨在神經上。他不知道外面是不是還在夜裡,也不知道現在幾點。手機早就沒了訊號,時間停留在9:17,可那個數字還能不能信,誰都說不準。
他試著輕輕扯動手腕,銅環紋絲不動。石椅穩固,底部嵌入地面,根本沒法挪動。他唯一能動的,只有頭部和眼睛。他睜開一條縫,觀察四周——除了前方兩名守衛,左右還有兩人來回巡視,步伐一致,間隔固定,每走完一趟就換崗。他們的面罩依舊戴著,材質像是某種生物薄膜,貼在臉上會微微起伏,像在呼吸。
他注意到,他們的左手小指上都戴著一枚黑色指環,樣式統一,表面光滑無紋。每當他們靠近石椅,指環就會輕微泛光,一閃即逝。他不知道那是通訊裝置還是定位器,但他記下了這個細節。
鐵門那邊又傳來動靜,有人推著一輛金屬推車出來,車上蓋著黑布,底下露出一角儀器輪廓,像是某種訊號接收器。推車被送往通道另一端,消失在拐角。接著,兩名身穿深色作戰服的人走出來,背上揹著長條形包裹,步伐輕快,直奔出口方向。
先鋒組出發了。
陳平安猛地抬頭,盯著他們的背影,直到完全看不見。
他知道,真正的襲擊已經開始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用盡力氣挺直脊背,儘管全身都在抗議。他低頭看手腕上的銅環,又看向胸前口袋。紅筆還在,三支都在。他慢慢把右手往胸前移,動作極慢,生怕引起注意。銅環限制了幅度,但他還是夠到了口袋邊緣。
指尖觸到筆桿。
他沒拔出來,只是輕輕碰了一下,確認它真的在那裡。
然後他閉上眼,開始計算。
七秒一次的儀器鳴響,是他唯一的計時工具。他數著,一遍又一遍,直到第十一次響起時,前方守衛換崗,其中一人走向通道盡頭的飲水機,接水喝。
就是現在。
他猛然抬頭,目光掃過整個空間。他知道,自己仍是被動棋子。他知道,他們以為他無力反抗。但他也知道,一旦他脫身,第一個衝向的地方,一定是那間漏雨的屋子。
他咬緊牙關,舌尖的血味仍未散去。
住處的門沒鎖死,陳墨醒不過來,銀尺就在床板下,龍脈圖折成小塊塞在枕頭夾層。
他們要的東西,全在那裡。
而他,必須趕在他們破門之前回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