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撞鬼的快遞員》第45章 絕境掙扎,老張遺物助力(1)

作者:更進寶·23小時前

子時三刻過後的第四分鐘,陳平安的右臂已經完全脫臼,肩膀錯位處像是被鐵鉗夾住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整條手臂的神經。他雙腳離地,褲腳邊緣死死卡在地板裂縫中,布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。頭頂的漩渦越轉越快,灰黑色霧氣如潮水倒灌,屋內懸浮的一切物體——玻璃碎片、藥渣、水珠——全都圍繞中心高速旋轉,形成一道緻密的能量環帶。蒙面人右手繼續下壓,左眼那點猩紅越來越亮,像是一顆即將引爆的火種。

陳平安的視野已經開始發黑,眼角滲出的血混著冷汗流進瞳孔,視線模糊成一片猩紅。他張嘴想吸氣,可風壓太強,喉嚨像是被堵住,只能發出短促的嘶響。他的左手五指早已摳進地板深處,指甲翻卷,血肉模糊,卻仍死死扒著不放。他知道一旦鬆手,就會被徹底捲入漩渦,變成法術的一部分。

就在意識即將渙散的一瞬,右肩胎記猛地一震。

不是疼痛,也不是灼熱,而是一種熟悉的震動感,像是有人在皮肉之下輕輕敲擊。這感覺讓他心頭一顫,混亂的思維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——老張那隻粗糙的手,顫抖著將一把銀製風水尺塞進他掌心。那天是凌晨三點,窗外雨未停,老張的不鏽鋼義肢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,他說話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:“拿著,別丟。”

記憶像一根針,扎進他混沌的意識。

他還記得那把尺的觸感:冰涼、沉重,尺身刻著細密紋路,握在手裡有種奇異的安定感。老張死後,他一直把它收在工裝褲內側的暗袋裡,從沒拿出來看過第二眼。不是不想用,而是不敢用——怕一看見它,就想起那個雨夜,想起老張最後看他那一眼。

但現在,他必須用。

他咬緊牙關,用尚能活動的左手艱難地伸向褲兜。指尖剛觸到布料,一陣劇烈的拉扯力從上方襲來,整個人猛地一晃,褲腳“刺啦”一聲裂開半寸。他悶哼一聲,強行穩住身體,手指終於探入暗袋,摸到了那塊金屬。

冰涼的質地讓他打了個激靈。

他用力一抽,銀製風水尺被拽了出來,橫在胸前。

尺長約一尺二,通體銀白,表面有細密劃痕,像是多年摩挲留下的痕跡。沒有符文,沒有銘文,只在尾端刻著一道豎線,深淺不一,像是某個人用刀隨手劃下的記號。陳平安來不及細看,雙手顫抖著將尺橫握於掌間,拇指抵住尺面,其餘四指緊扣。

幾乎就在他握住尺身的瞬間,一股微弱的白光從尺中央緩緩亮起。

光不刺眼,也不擴散,只是貼著尺身浮起一層薄薄的光暈,像是冬日清晨結在窗上的霜。但這點光一齣現,頭頂的吸力竟微微一滯。空中旋轉的水珠頓了一下,懸浮的玻璃碎片偏移了軌跡,連那道垂直向下的漏斗狀通道也出現了短暫的扭曲。

陳平安察覺到了變化。

他立刻將掌心血滴落在尺身上。

鮮血順著指縫滑落,沾上銀尺的剎那,白光驟然增強。一道半球形的光罩自尺身擴散開來,呈弧形向前推進,所過之處,灰霧如遇烈火般退散三尺。空中凝結的能量環帶出現斷層,旋轉速度明顯減緩。他和陳墨的身體不再被強行上提,而是緩緩落回地面。

“咚”的一聲,陳平安單膝跪地,右臂垂在身側,動彈不得。他左手仍緊握銀尺,撐在身前,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,大口喘氣。肺部像是被砂紙磨過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但他知道,自己還活著,還能動。

陳墨仰面倒在兩步外,胸口劇烈起伏,嘴角不斷滲血。他雙手仍保持著交叉護胸的姿勢,可指尖已開始輕微顫抖。聽到動靜後,他艱難地睜開眼,目光落在陳平安手中的銀尺上。

“那是……老張的東西?”他聲音極低,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
陳平安沒回答。他現在顧不上說話,只覺全身力氣都被抽空,連抬手都困難。但他不能停。他咬緊牙關,拖著殘軀一點點爬向陳墨,將銀尺夾在腋下,騰出左手抓住對方手臂,用力往上拽。

陳墨悶哼一聲,身體被拉起半截,靠在斷裂的牆基上。他左腿使不上力,全靠陳平安支撐才沒再次倒下。他抬頭看向門口,蒙面人依舊站立不動,右手仍在緩緩下壓,但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。那點猩紅的左眼微微收縮,似乎對銀尺的出現感到意外。

“他在調整節奏。”陳平安低聲說,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,“剛才那一下打斷了他。”

陳墨點頭,眼皮沉重,卻強迫自己睜著。“尺子撐不了多久……你得想辦法反擊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陳平安把銀尺重新握緊,舉至胸前,對準門口方向。他試著催動意志,讓尺身震動。起初毫無反應,他便咬破舌尖,用痛感逼自己清醒,再次發力。

這一次,銀尺發出一聲極低的嗡鳴,像是老舊銅鐘被輕輕敲了一下。聲音不大,卻穿透了風壓,在屋內迴盪一圈。門口的蒙面人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右手下壓的動作停滯了半秒。

有效。

陳平安精神一振。他再次催動,嗡鳴聲第二次響起,比之前更清晰一些。這次,連空中尚未消散的灰霧都出現了波紋般的震盪。他趁機將銀尺插入地面裂縫,讓尺身與地氣接觸。白光頓時穩定下來,不再忽明忽暗,而是持續散發著柔和的亮度。

“好機會。”陳墨艱難抬起右手,指向地上一處凹陷,“那裡……有殘留的硃砂痕,你還記得‘鎮煞符’怎麼畫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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