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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你要是覺得累，就坐下歇會兒；要是怕，也沒關係。可只要你還願意往前走一步，那就別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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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我信你能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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＞ ——老張
信紙很薄，陳平安看完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手指一直捏著紙角，沒抖，也沒松。窗外陽光慢慢移進來，照到了信紙一角，字跡在光線下顯得更清晰了些。
他把信摺好，動作很慢，沿著原來的摺痕壓平，然後放進左胸口袋。那裡原本放著龍脈圖殘頁，現在兩樣東西貼在一起，隔著布料挨著心口。
他轉身回到客廳，坐在老張常坐的那張木椅上。
椅子有點矮，坐下去時膝蓋略高，背也不太靠得實。以前每次下棋，老張都讓他先走，自己慢悠悠地點菸、喝茶、看棋盤，嘴裡唸叨些“東南缺角不利子孫”“西北高了壓財路”的話。他當時只當是老人嘮叨，現在才明白，那些話不是閒談，是一次次試探，一次次提醒。
他從口袋掏出紅筆。
筆身磨損嚴重，漆掉了大半，筆帽咬得變形。他在隨身帶的快遞單背面翻了個面，空白處還殘留著昨天寫的幾個字：“查原始圖紙”。
他沒寫新計劃，也沒畫陣圖。
就在空白處，輕輕畫了一個圈。
閉合的圓。
一筆到底，沒斷。
畫完後，他盯著看了幾秒，低聲說：“您沒說完的，我都聽著呢。”
然後把快遞單折起來，塞回口袋。
他起身，在屋裡走了一圈。檢查了陽臺的盆栽，土還是溼的；看了看廚房的水壺，裡面有半壺涼水；摸了摸茶几上的棋子，木質溫潤，沒積灰。一切都像主人只是臨時出門買菜，隨時會回來。
可他知道不會了。
老張走了。
不是失蹤，不是被困，也不是被誰帶走。是主動退場，把最後一口氣留在了這張椅子上，把最後一件事託付給了他。
他走到門口，伸手拉了下門把手，確認門能鎖。鑰匙插進去轉了半圈，咔噠一聲，落了鎖。他沒立刻離開，而是站在門前，抬頭看了眼門牌。
304。
這個數字他記得太熟了。三年前第一次送件到這裡，老張接過包裹時笑著說：“以後多來啊，我這兒棋盤永遠擺著。”那時他以為只是客套話，現在才知道，那是接引。
他轉身下樓。
樓梯間依舊安靜，每一步踩在水泥臺階上都有輕微迴響。走到一樓時，陽光已經灑滿了院子。一輛環衛車正緩緩駛過，噴水嘴左右擺動，沖洗路面。幾個老頭老太太在樓下曬太陽，沒人看他一眼。
他走出單元門，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304的窗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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