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轉彎處吹來，帶著鐵鏽和潮溼的冷意。陳平安站在西北走廊第十米的位置，手電光打在前方拐角的牆面上，灰白漆皮剝落，露出底下一層舊磚。他沒動，也沒說話，只是把右腳輕輕落在水磨石地面上，試探了一下承重。地面結實，無鬆動。
王五靠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，監測儀握在手裡，螢幕數值停在0.3，穩定得不像話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陳平安的背影，嗓音壓得很低：“這風不對勁。”
陳墨站在原地沒跟上來，雙臂環抱，閉著眼，像是在聽什麼。過了幾秒，他睜開眼，聲音沙啞：“不是自然風道。氣流斷續，方向亂了。”
陳平安點頭。他早察覺了。從進這條走廊開始，風就一直往裡吸，像有東西在地下抽氣。可剛才那陣風，忽強忽弱，吹得人後頸發涼，連呼吸都變了節奏。
“走左邊。”他說。
三人順著左路前行。水磨石地面乾淨，灰塵均勻，但沒有腳印。走了約二十米，通道盡頭是一堵水泥封牆，新澆的，表面還留著模板壓痕。牆角有一小堆碎石渣，像是剛清理過不久。
“封死了。”王五說，“沒人動過。”
陳平安用手電照了一圈，牆面平整，接縫嚴密，確實不像臨時封閉。他蹲下身，指尖蹭了蹭地面邊緣，沾上一點灰白粉末。他捻了捻，質地細膩，是快乾水泥。
“不是今天，就是昨天。”他說。
三人折返，回到岔路口。中間那條路略窄，兩側牆面刷了白漆，但有些地方顏色深一塊淺一塊，像是補過。陳平安走在前面，腳步放慢，每步間隔拉長。走到第十五米左右，腳下地面突然一沉。
“別動！”他低聲喝。
王五立刻停住，陳墨也剎住腳步。
陳平安低頭看。腳下的水磨石板比周圍低了半公分，邊緣縫隙極細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他沒抬腳，而是用紅筆尖輕輕敲了敲板面。聲音空洞。
“翻板陷阱。”他說，“下面是空腔。”
王五慢慢後退，踩著原路返回。等三人重新站定在岔口，他喘了口氣：“這路走過三次了，第一次沒這玩意。”
“機關被激活了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有人在我們進來之後動過系統。”
“誰？”王五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陳平安搖頭，“但肯定不是我們的人。”
他們轉向右邊那條路。這條路和左邊幾乎一模一樣，鋪著水磨石，牆面刷白漆，連剝落的位置都差不多。走了十五米，前方出現一個直角轉彎。陳平安走在最前，右手持手電，左手握著紅筆，筆帽已拔，筆尖朝下。
轉過彎，眼前景象讓他停下。
還是那條走廊，還是同樣的地面、牆面，甚至連剝落的漆塊位置都一致。而他們剛剛走過的那段路，正從背後延伸過來——他們回到了原點。
“迴圈。”陳墨說，“不是迷路，是通道在變。”
王五靠牆坐下，把監測儀放在膝蓋上。他盯著螢幕，數值仍是0.3，紋絲不動。“我帶的圖裡沒有這種結構。這些牆……不是固定的。”
陳平安沒說話。他掏出快遞單背面，已經畫滿了之前的路線：角度、材質、接縫、標記點。他對照著現在的環境，一筆一筆描出當前通道的走向。可當他把三個支路的角度合攏時，圖形閉不上。差了十七度。
“動態位移。”他說，“牆體能動。”
王五抬頭看他：“你是說，這地方會自己改結構？”
“不一定自己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可能是人為控制，也可能是某種感應機制觸發後自動調整。”
陳墨走到左側牆邊，伸手摸了摸漆面。他忽然皺眉，手指在一處接縫處停住。“這裡有劃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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