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點頭。他早察覺了。從進入這條通道開始，他的手錶就沒再走動，手機也早已無服務。現在連監測儀都在報警，說明前方存在高強度電磁場源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說。
通道盡頭隱約透出微光。不是手電那種散射光，也不是應急燈的冷白，而是一種低頻閃爍的藍光，頻率與牆體震顫一致。每閃一次，空氣就輕微抖一下，像有電流穿過。
三人放慢腳步。陳平安抬手示意停止前進。他貼牆蹲伏，關閉手電，改用夜視模式。王五和陳墨立刻跟進，分別靠左右牆體半蹲，保持三角陣型。
藍光來自前方拐角之後，大約十米開外。光線不穩定，忽明忽暗，每次亮起時，都能看到煙塵從天花板縫隙飄落。
“不是照明。”王五低聲說，“是裝置運作的副產物。”
他調整監測儀引數，切換到紅外波段。螢幕上出現三個熱源點，集中在一個約十五平方米的空間內，溫度維持在三十二度左右，符合人體常溫。
“有人。”他說。
陳平安沒動。他盯著那抹藍光，右手夾著紅筆，隨時準備標記突發狀況點位。他知道，一旦繞過拐角，就會進入對方視野範圍。
“聽。”陳墨突然說。
三人靜下來。
除了裝置嗡鳴，還有別的聲音。
低頻重複音節，節奏規律，無法辨識語言。像是人在唸誦，又像是機器模擬人聲。每個音節持續約兩秒，間隔一秒，迴圈往復。
“咒？”王五問。
“不像。”陳墨閉目感知，“是共振。牆體在跟著頻率震，地脈也在應。”
“他們在啟動什麼東西。”陳平安說。
他慢慢從內袋掏出快遞單，翻開最後一頁。上面已記錄九個符號的位置、角度、時間戳。他在末尾補上一句：“第九點確認，前方十米有光源與聲源，疑似核心區域入口。”
寫完，他撕下這張紙，折成小方塊，塞進左胸口袋。那裡已經有三支筆，現在多了一張紙片。
“準備靠近。”他說。
三人採用三角潛行陣型，緩慢推進。陳平安在前，彎腰貼牆，腳步放輕。每一步落地前都先試探承重，避免觸發警報。王五居中，雙手操作監測儀，即時監控磁場變化。陳墨斷後，黃布包斜挎肩上，左手始終按在牆面，感知震動頻率。
離拐角還有五米時，地面再次出現裂紋。這次更寬，達五毫米，深處冒出的冷霧更濃。陳平安停下，用手電照射裂縫內部。灰白色氣體緩緩流動，碰到鋼板邊緣時，竟留下一道極淡的腐蝕痕跡。
“酸性揮發物。”他說。
王五迅速取出密封袋，採集一份樣本。他關緊封口，放入揹包夾層。整個過程不到十秒。
“還能走。”他說。
四米。三米。兩米。
陳平安抬手，示意最後停步。他蹲在拐角前約十米處，身體緊貼左側牆體，右肩抵住混凝土面。他能感覺到震動透過骨頭傳上來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藍光從拐角後透出，照亮前方一小段地面。鋼板表面映著跳躍的光影，隨著閃爍頻率忽明忽暗。他看到角落裡堆著幾個金屬箱，蓋子半開，露出內部線路板和變壓器模組。
“電力中樞。”王五低語，“他們在供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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