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知道,那是標記。
敵人早就開始佈局。而他,不知不覺走過了一遍他們的路線。
“他們不是臨時起意。”陳平安說,“這個計劃,至少準備了十年。”
陳墨沒反駁。他拿起那張表格,又看了一遍。
“這些人不是普通風水師。”他說,“他們有系統,有記錄,有實驗流程。這不是江湖術士的把戲,是當成工程在做。”
“鄭八的公司。”陳平安忽然說。
陳墨抬頭。
“ZT-9。王五說過,這是鄭八公司的專案編號。”
“所以他們在利用商業網路鋪節點。”陳墨緩緩點頭,“物流、通訊、電力、市政——所有能接觸地面設施的行業,都是他們的通道。”
陳平安盯著那張圖,手指沿著虛線移動。從川西到滇北,從華北到華南,二十三個點,圍成一個巨大的環。最後一個空缺,在東南沿海。
“還沒完。”他說,“還有一個沒標。”
“他們在等。”陳墨說,“等最後一個節點準備好。”
屋外傳來一聲悶雷。
不是天上的。像是從地底傳來的震動,輕微,但持續。鐵桶裡的水泛起細小波紋。
王五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三人同時轉頭。
他的左臂黑紋又動了,往胸口方向爬了半寸。呼吸變得更淺,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響,像是在說什麼。
陳平安俯身靠近。
“……0.65……”王五的嘴唇微動,“……快了……”
陳墨立刻翻開那張實驗日誌。
“上次記錄是0.63。”他說,“如果他說的是真的,說明其他節點的資料正在更新。同步率在上升。”
“不到兩天。”陳平安計算著,“如果每天漲0.01,最多四十八小時,就能到0.7。”
“我們沒時間了。”
陳平安沒說話。他把三頁紙重新收好,夾進筆記本。然後拿出紅筆,在快遞單背面畫下那條虛線路徑,標出已知的二十三個點。最後一個空缺,畫了個問號。
他盯著那張圖,很久。
外面風又起來了,吹得帆布啪啪作響。屋頂漏雨的地方多了,水滴接連落下,打溼了桌角。陳平安拿石塊壓緊紙頁,不讓風吹走。
陳墨靠牆坐下,閉上眼。他的臉色依舊蒼白,嘴角的血跡幹了,結成暗紅的痂。黃布包放在膝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布面破口。
王五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些,但體溫還是高。黑紋暫時停住,沒有繼續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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