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頓再現。
他看向陳墨。陳墨趴在地上，但右手食指又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某種訊號。他知道該什麼時候出手。
陳平安用紅筆在地面快速畫出一個倒三角符號，指向西北角。這是新的指令。他不確定陳墨能不能看見，但他必須賭一把。
他屏住呼吸，等待第三次嗡鳴結束。
嗡——
嗡——
嗡——
停！
他大喊：“三下！快！”
陳墨猛地抬手，右手連拍魯班尺三下。每一次撞擊都帶著殘餘的力氣，尺身震動，發出三聲短促的悶響。這三聲響恰好卡在陣法停頓的0.8秒內，形成三次精準干擾。
黑霧劇烈震盪，旋轉方向出現短暫逆流。穹頂的通道輪廓扭曲得更加明顯，像是被外力拉扯的影像。同步率的墨跡徹底中斷，“0.67”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汙點。
八具陰兵動作齊齊一頓，刀鋒全部停在半空。
趙六的臉色變了。他雙手結印的速度加快，古調變得急促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穩。他顯然沒料到有人能在這種狀態下連續兩次打斷陣法節奏。
陳平安沒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他強撐站起，右臂防水布已被血浸透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他盯著西北角的地氣渦旋中心，那裡是王五屍體所在的位置，也是整個陣法的能量回流點。他必須再靠近一點。
他一步步向前挪，每走一步，肋骨就傳來一陣劇痛。但他沒停。他知道，只要再有一次干擾，就能讓陣法徹底失衡。
他走到王五屍體旁，蹲下身。鏽刀仍插在對方胸口，黑血不斷滲出，地面已積成一小灘。他伸手碰了下王五的手腕，冰冷僵硬，脈搏全無。但他看到王五的右手食指仍保持著臨終前的姿勢——指尖朝上，像是在指引什麼。
他順著那個方向看去。
是石柱上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並不是隨意刻畫的，而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。他用紅筆在快遞單背面快速記錄，發現其中一組符文的順序與正常流向相反。這組符文正好位於王五屍體正上方，正是他臨死前試圖指向的地方。
反向節點。
他明白了。
王五不是隨便劃那道弧線。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陳平安：這個陣法可以被逆向干擾，只要找到正確的切入點。
他抬頭看向陳墨。陳墨趴在地上，但眼睛睜著，正望著他。兩人目光短暫交匯，陳平安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。
他把紅筆別回口袋，抽出那支藍筆。這支筆的墨水還沒幹。他在地面上畫出一個新的符號——一個倒置的三角形，中間加一道橫線，表示切斷。這是他自創的標記，意思是“斷鏈”。
然後他用腳尖踢起一塊碎石，扔向東南角的石柱底部。石頭砸中地面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兩具陰兵立刻轉向聲源，刀鋒偏移。
就是現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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