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片落下，遮住整張臉。
他坐回去，靠著牆。
風還在吹。
陳墨不知什麼時候醒了。他靠在殘垣下，看著王五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……我們盡力了？”
陳平安沒看他，只盯著王五被布片覆蓋的臉。他說：“盡力了。”
陳墨閉上眼，喉結動了動，沒再說話。
兩人之間陷入沉默。
不是無話可說，是話太多，堵在胸口，出不來。王五不是親人，不是舊識，只是一個在行動中並肩的人。但他們一起穿過迷宮，一起躲過機關，一起面對趙六的陣法。他在最後關頭替陳平安擋下陰兵的刀，讓自己被刺穿。
他本可以逃。
但他沒逃。
陳平安想起王五在通道里掐人中的樣子，想起他遞來的資料卡，想起他在陣法中喊出“訊號反向”的那一瞬。他不是一個話多的人，但從沒退過一步。
現在他死了。
死在逃出來的地方。
死在天快亮的時候。
陳平安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裂口還在，指甲翻卷，指節變形。這雙手搬過貨，畫過圖，投過筆，救過人，也殺過不該殺的東西。但它沒能留住王五。
他忽然覺得累。
不是身體的累，是心裡的。
他知道這不是終點。據點雖然塌了，但佈局的人不會只有一個趙六。鄭八還在，李四還在，孫七的車頂避雷針還在閃。他知道陰謀沒結束，任務沒完成，陽樞還在危險中。
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王五死了。
他坐在那兒，一動不動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，吹起衣角，吹得工裝嘩嘩作響。他沒管。
陳墨緩緩抬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還撐得住？”他問。
陳平安沒回答。
陳墨也沒逼他。他只是慢慢撐起身子，靠在牆上，喘了口氣。黃布包還在，壓在身下。他沒去翻，只看著遠處的天空。
“他不能白死。”陳平安突然說。
聲音很低，但清楚。
陳墨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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