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:展望未來,充滿希望
陳平安的腳步落在十字街口的水泥地上,鞋底碾過一道細縫。他停了一下,蹲下身,手指沿著裂縫邊緣划過去。土是乾的,沒有潮氣滲出。他站起身,抬頭看電信箱,鐵皮外殼上的劃痕還是老樣子,沒新增,也沒鏽蝕。風從巷子那頭吹過來,帶著早點攤的蔥油味,公交車進站的剎車聲混在人群裡。他按了下帽簷,陰影蓋住眼睛,轉身往回走。
菜市口的老頭還在秤土豆,看見他點頭。陳平安買了兩塊豆腐、一把青菜,塑膠袋提在手裡,不緊不慢地走。路過昨晚封住的牆角,碎石還卡在裂縫口,沒被人動過。他伸手碰了下,穩的。他沒再停留,繼續往前。
回到屋裡,門關上,腳步聲在樓道里消失。陳墨坐在桌邊,黃布包放在膝上,手裡翻著那本舊書。紙頁泛黃,邊角捲起,字跡潦草。他沒抬頭,只是翻頁時手指頓了一下。陳平安把菜放進廚房,豆腐擱進水盆,青菜攤開晾著。他走到胸前口袋前,三支筆別得好好的。紅筆在外,藍筆居中,綠筆在內。他用指腹蹭了下筆桿,確認位置沒變,才把手收回來。
“昨天那條路,我畫了新標記。”他說。
陳墨合上書,放在桌上。“氣流變了?”
“不是氣,是人。”陳平安靠著桌沿,“走得多了,路就有‘形’。”
陳墨看了他一眼,沒再問。兩人之間靜了幾秒,窗外有孩子跑過,笑聲短促。陳墨低頭,又翻開一頁,嘴裡唸了一句什麼,聲音低,聽不清。陳平安沒動,右肩胎記貼著制服布料,有一點溫,不燙也不跳。他知道它還在。
傍晚時候,檯燈亮了。陳平安坐在桌前,快遞單背面朝上,空白。他沒拿筆,也沒畫線。屋外天色暗下來,樓下的樹影壓進窗臺,風吹枝條晃。他忽然開口:“老張教我下棋時,總讓我先看全域性。”
陳墨望著窗外,背光坐著,臉看不清。“他說的是局,也是命。”他聲音平,“但現在,我們能走的步,比以前多。”
陳平安沒接話。他在紙上輕輕畫了一條線,從左下到右上,沒閉合,像一段路只走了一半。筆尖停下,紅痕停在那裡。他把筆放回口袋,動作慢,但穩。
次日清晨,陽光照進窗臺,落在地板上一塊方格里。陳平安站在陽臺,手扶欄杆。樓下有小孩騎車,繞著花壇轉圈,笑聲響。賣豆漿的小推車支起來,熱氣往上冒。他摸了下右肩,胎記皮膚溫熱,和平時一樣。沒有刺痛,沒有異動。他知道這不是結束,只是停了一下。
他轉身進屋。陳墨正整理黃布包,把書塞進去,拉好布繩。魯班尺在包底,稜角頂著布面。他抬頭,看見陳平安。
“我想再走一遍那些街。”陳平安說。
陳墨看著他,沒立刻答。幾秒後,他問:“不只是走?”
“是看,是記,是學。”
陳墨點了下頭。嘴角動了下,像是笑,很淡。陳平安也笑了,沒出聲,只是眼神鬆了一下。
陽光照進來,鋪滿桌子一角。快遞單還攤著,那條紅線沒擦,也沒延伸。陳平安走過去,合上單子,放進抽屜。鑰匙插進去,轉半圈,沒拔出來。他戴上帽子,拉低帽簷,陰影蓋住眼睛。
他站在門口,手搭在門把上。屋裡安靜,只有黃布包放在沙發上的聲音。陳墨沒再說話,只是坐著,手搭在包帶上。
陳平安開門,走出去,腳步落在樓梯第一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