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上方的凹槽再次浮現出暗紅色光紋，形狀如一把扭曲的鑰匙，邊緣微微發亮。陳平安盯著那道光，右手按在右肩，胎記的熱度沒有退，反而隨著光紋出現變得更燙，像是有股熱流從皮膚下往上衝。他沒動，也沒說話，只是抬起左手，轉了轉指間的圓珠筆。
孫七靠坐在巖壁上，右腿包紮處滲出一點血跡，布條顏色變深。他低頭看了眼傷口，又抬頭看門，低聲說：“這玩意兒一亮再亮，總不能是擺著看的。”
周雪晴站在稍後的位置，手裡儀器螢幕還亮著，數值跳了幾下，她皺眉：“氧氣含量降到百分之十八，二氧化碳上升。再耗下去，我們得趴著喘氣。”
陳平安沒應聲。他閉了閉眼，回憶剛才三次光紋浮現的時間間隔。第一次是在他們剛到門前，第二次是幾分鐘後，現在是第三次。他掏出褲兜裡的老式機械錶——那是舅舅留下的舊物，表面裂了一道縫，但走時準。他盯住秒針，開始計時。
“九分鐘。”他睜開眼，“每次差三十秒左右，基本穩定。”
孫七撐著牆站起來，跛著走到門邊：“你是說，它定時開個口？”
“不是開門。”陳平安搖頭，“是鬆動。我剛才注意到，光紋出現時，門縫底下有輕微震動，像是滑軌在試執行。”
周雪晴走近兩步，將儀器貼在門框底部。螢幕波動了一下，她點頭：“確實有機械震頻，頻率很低，像是老舊齒輪在咬合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下一次光紋出現，我們動手。”
孫七咧嘴：“你可別算錯時間，咱們沒力氣撞第二回。”
沒人接話。通道里安靜下來，只有頭頂滴水的聲音，一滴，一滴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空氣越來越沉，呼吸帶出的白霧在頭燈下顯得渾濁。孫七靠牆坐著，手電放在腿上，光柱斜照地面。周雪晴站得筆直，手指搭在銅錢串上，時不時掃一眼儀器。陳平安站在門前，眼睛盯著凹槽位置，左手無意識地轉著筆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六分四十三秒。
七分零五秒。
七分五十秒。
他的表走得準。第八分五十七秒時，他輕聲說：“準備。”
三人同時繃緊身體。
第九分鐘整。
凹槽中紅光再現，鑰匙狀紋路緩緩成形，與此同時，門底傳來“咔”的一聲輕響，像是鐵栓被推開了一截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陳平安低吼。
他猛地撞向石門左側，肩膀頂住粗糙的巖面。孫七咬牙躍起，用左腿發力，整個人撲上去。周雪晴緊隨其後，雙手推在門緣。三人合力一撞，石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，底部滑軌啟動，緩緩向上提起半米多高，露出一個狹窄的入口。
“快過！”陳平安喊。
他先爬進去，動作利落，揹包卡了一下，他用力一拽，拉了進來。周雪晴第二個，彎腰鑽入，衣角蹭過地面碎石。孫七最後一個，右腿使不上力，膝蓋磕在門檻上，疼得悶哼一聲，但他沒停，硬是拖著身子翻了過去。
就在三人全部進入的瞬間，石門開始下落。
“趴下！”陳平安回頭大喊。
三人立刻伏地。沉重的石門轟然落下，砸在地面，激起一片塵土。最後一點縫隙閉合，通道徹底隔斷。
安靜。
然後是喘息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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