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封魂——由製作者滴血入心。
每一步都有小圖示意，細節清晰。
“這不是隨便畫畫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是匠人留下的記錄。”
“匠錄。”孫七糾正，“古代制器師會把關鍵步驟畫下來，傳給徒弟。這要是真品，那就是孤本。”
周雪晴拿出儀器，貼近文字區域掃描。螢幕上跳出一組資料：“墨跡含磷，濃度異常高。這種成分不會自然存在，應該是人為新增的。”
“定期維護？”陳平安問。
“有可能。”她調整光源角度，將手電換成紫外模式。原本模糊的幾行小字漸漸顯現出來：“……第七次補繪，辛未年三月……恐後人遺忘此法……”
“有人來過。”孫七說，“還不止一次。”
陳平安蹲下身，手指撫過地面。石板乾淨，幾乎沒有灰塵，尤其是壁畫前這一片，像是經常被人清掃。他抬頭看頂，發現角落有細繩痕跡，像是曾經掛過什麼東西。
“這裡不是遺蹟。”他說，“是被使用的場所。”
孫七咧嘴笑了：“那咱們可真是撞進寶庫了。”
周雪晴收起儀器，走到壁畫正中，盯著那件圓形器物：“如果這東西真能做成，它要幹什麼用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平安搖頭，“但既然要埋進陽樞，又要迎月華，還得滴血開魂……肯定不是普通物件。”
“關鍵是材料。”孫七拍了下大腿，“雲母髓難找，雷擊木心更稀有，至於陰河骨膠……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好拿的東西。”
陳平安沒答。他從左胸口袋掏出紅筆，又撕下一張快遞單背面，開始臨摹壁畫區域性。他畫得很慢，一筆一劃都儘量還原。畫到第五道工序“引氣”時，他忽然停住。
“怎麼了？”周雪晴問。
“這圖案。”他指著壁畫中的地脈圖，“和我揹包裡那本古籍的某一頁……有點像。”
他拉開揹包，取出包裹嚴實的古籍，解開布條，翻開其中一頁。紙面泛黃，上面畫著一條蜿蜒的線，標註著“南離偏位”，旁邊有個小符號，正是壁畫中“陽樞地脈”的標記之一。
“對上了。”他說。
孫七湊過來：“所以這地方，是古籍提到的其中一個點？”
“可能是。”陳平安合上古籍，重新包好，“但我們現在知道的是，有人曾經在這裡製造過風水器，而且方法完整。”
“這可是破局的關鍵。”孫七聲音壓低，但掩不住興奮，“趙六搞的那些陣法，靠的是掠奪地氣。要是咱們能做出真正的器物，說不定能反過來壓制他。”
周雪晴看著壁畫，手指輕輕摩挲銅錢串：“問題是，這些材料現在還能找到嗎？雲母髓礦早就枯竭，雷擊木心百年難遇，陰河骨膠……連具體是什麼都說不清。”
“但至少我們知道方向了。”陳平安把快遞單塞進衣袋，“以前是瞎走，現在是有圖可循。”
孫七笑了，這次是真笑出聲：“老子跑江湖這麼多年，頭回覺得有盼頭。”
周雪晴沒笑，但她站姿放鬆了些，不再繃著肩膀。她走到壁畫最右邊，用手電照向最後一行小字。那行字幾乎褪盡，只留下淡淡痕跡。她仔細辨認，慢慢念出來：“……成器者，必承其重……未成之前，萬勿妄動……”
“警告。”陳平安說。
“也是提醒。”周雪晴回頭，“說明這東西不好做，做不好反而惹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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