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撞開兩名持盾者，右爪撕裂其中一人的腹部，腸子混著黑血湧出。那人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就被他甩向第三名敵人，兩人一起摔進火堆。他左腿拖在地上，每走一步都在流血，但他沒停。他盯上了那根黑鐵短杖——指揮者的武器，也是陣法核心。
陳平安緊隨其後。
他貼著巖壁移動，避開正面交鋒，繞向敵方後勤區。那裡還有兩臺備用高壓裝置，一旦重啟，局面又會被壓制。他必須毀掉它們。
途中經過一處倒塌的巖體，他瞥見一塊斷裂的導氣短線殘跡。線條末端呈倒鉤狀，正是他昨夜畫下的最後一道。他蹲下，用紅筆快速補了一筆，讓倒鉤閉合。這是個小型聚能環，雖然只能維持十幾秒，但夠用了。
他繼續前進。
敵方已有反應。
新指揮者放棄短杖，改用手勢排程。四名黑袍人脫離主陣，呈扇形包抄陳平安。他們手中沒有法器，但步伐整齊，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近戰單位。
陳平安沒回頭。
他知道他們來了。
他加快腳步，衝向第一臺備用裝置。裝置外殼還未開啟，說明沒人來得及啟用。他抽出紅筆，在機體表面快速畫下三條交叉短線。這不是破壞，是引導。他要把接下來的爆炸能量引向第二臺裝置。
身後腳步聲逼近。
五米。
他轉身，迎面就是一刀。
刀身漆黑，刃口刻滿鎮魂符，顯然是專為對付靈體設計的法器。他側身避過，右肩胎記突然一燙，身體本能地往左偏了半步。刀鋒擦過工裝袖子，布料瞬間碳化，露出底下滲血的皮膚。
他不管。
左手摸出藍筆，在快遞單背面畫出簡易地形圖，標出敵方剩餘人員分佈。右腳後退半步，踩在自己剛畫下的聚能環起點上。他知道，只要再拖三秒，地氣就會完成最後一次積累。
黑袍人第二刀劈來。
他抬起手臂格擋，圓珠筆夾在指間，正好卡住刀刃。金屬摩擦聲刺耳，火星四濺。對方手腕一轉，試圖絞斷筆桿。他順勢鬆手，圓珠筆飛出，撞上巖壁，彈落在導氣短線殘跡上。
就在這一刻，地面再次震動。
比剛才更劇烈。
所有巖壁刻痕同時發紅，陽樞周圍的空氣漩渦猛然收縮，隨即爆開一道青色光柱，直衝洞頂。光柱掃過之處，地氣如潮水般湧動，順著陳平安佈置的所有導氣短線傳導，最終匯聚於那臺剛被畫上交叉短線的高壓裝置。
“轟——”
爆炸比之前更猛烈。
衝擊波將陳平安掀翻在地，耳朵嗡鳴，嘴裡嚐到血腥味。他掙扎著抬頭，看見第一臺裝置炸成碎片，火焰裹挾著金屬殘骸橫掃四周，第二臺裝置也被波及，外殼變形，控制系統冒煙。
他爬起來，抹了把臉上的灰。
孫七還站在原地，左手插地，鏡片邊緣已經開始融化。他靠著最後一絲地光維持幻影干擾，但身體搖晃，眼看就要撐不住。陳平安衝過去扶住他肩膀，低聲說：“行了，結束了。”
孫七沒說話，只是把鏡片從地上拔出來，隨手扔進揹包。他摘下眼鏡，用衣角擦了擦鏡片，重新戴上。動作熟練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吳九還在戰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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