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平安。”他說，“舅舅姓陳，師父姓陳，朋友也姓陳。我姓了一輩子的陳，卻從來沒平安過一天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指向石臺背面：“現在，讓開。”
那人沒動。
木杖仍橫在身前，但杖頭微微下垂。他似乎在權衡，是在執行命令，還是保全性命。
陳平安沒給他更多時間。
他猛地側身，往右跨出一大步。
這一動，打破了僵持。
那人反應極快，立刻轉身，試圖重新擋住石臺背面。但他慢了半拍——就在他轉動身體的瞬間，陳平安已經看清了裂縫的一部分。
那不是天然裂痕。
是人為鑿開的。
而且裂縫內壁塗了一層黑色物質，像是錮魂漆，表面還刻著細密符文。符文排列方式與他在磚窯檔案室見過的“通道器”圖紙一致。這是一種用來引導地氣流向的裝置，能把陽樞的能量導向指定地點。
他們在改裝陽樞。
不是破壞，是利用。
“你在往裂縫裡裝東西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不是守護，是篡改。”
那人不再掩飾，冷聲道：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我還知道別的。”陳平安盯著他袖口，“你身上有組織標記，鞋底有導電紋，手裡拿著啟動器。你不是第一個。我在訊號塔、磚窯、客棧都見過類似的人。你們是一批貨，統一培訓，統一裝備，統一任務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那人反問，“你能阻止嗎？”
“我能揭穿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只要我知道你們怎麼來的，就能找到你們怎麼回去。”
那人冷笑：“你以為這只是我一個人？上面還有十個人等著接替。就算你殺了我，下一個也會準時上崗。”
“我不殺你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我要你活著，看著我們把你們的東西挖出來。”
那人眼神一縮。
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。
通常遇到這種情況，對方要麼逃，要麼拼命。可這個人不慌不忙，一句句拆解他的偽裝，最後還不打算動手。這種冷靜比憤怒更可怕。
“你不怕我報警？”他問。
“你可以報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但你覺得警察會信嗎？一個自稱陽樞守護者的男人，在山頂用木杖敲地，嘴裡念著‘震頻’‘裂痕’‘血脈禁忌’？他們會把你當瘋子送進醫院。”
那人沉默。
他知道這是事實。
這些人不在官方體系內，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秘密。一旦暴露，只會被當成精神病或詐騙犯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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