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起紙條，他原路返回，從視窗跳出。巷外街道依舊安靜，幾個行人走過，衣領豎得很高，遮住下半張臉。沒人看他。
回到加油站，孫七已在等他。他坐在拖拉機殘骸上，手裡擺弄著一個改裝過的相機模組，螢幕上跳動著波形圖。
“拿到銅箔紙了？”他問。
陳平安點頭，遞過去。
孫七接過後開啟檢查。“質量不錯。”他放入包中，接著說，“我在雜貨店借買電池的機會，用頻譜儀掃了全鎮。中心區有個微弱訊號源，頻率在407兆赫左右浮動，強度很低，像是中繼轉發。”
“不是主控臺。”陳平安說。
“不是。”孫七搖頭，“更像是臨時節點，用來接收指令或上傳資料。功率不夠支撐陰兵啟動，但足夠監視周邊動靜。”
“位置？”
“郵局對面那棟二層樓。”孫七指著鎮東方向，“招牌掉了，看不清名字。但屋頂有根新型天線，偽裝成避雷針。”
陳平安記下了。
“我們沒驚動他們。”孫七說，“至少現在還沒。”
陳平安沉默片刻，從包裡取出所有采購物品，一一清點：硫粉、硃砂膠、銅箔紙、防水布、剪刀、紮帶、混合藥劑。齊全。
“這些東西夠做三套干擾裝置。”他說，“一套用於假訊號發射，兩套備用防禦。”
“你怎麼做？”孫七問。
“銅箔紙裁條，粘在防水布上形成導電層，接通電源後模擬訊號反射。”陳平安說，“硫粉和硃砂膠混合作為引燃劑，控制釋放節奏。剪刀用來切斷線路或應急切割，紮帶固定元件。”
“聽起來像土法造電臺。”
“本來就是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我們沒裝置，只能靠手工。”
孫七笑了下，把相機模組收好。“那就在這兒組裝？”
“不。”陳平安環顧四周，“太顯眼。等離開鎮子再說。”
兩人重新打包，將物品分裝進兩個揹包。陳平安把紅筆插回左胸口袋，順手摸了下右肩——胎記沒有發熱，也沒有刺痛，只是有種沉實感，像揹著一塊看不見的石頭。
他們沿著土路往鎮外走。陽光照在背上，影子拉得很長。街角一家小店開著門，廣播裡播著天氣預報：“……今日晴轉多雲，氣溫十四至二十一攝氏度，偏東風二級，無降水……”
重複播放，語調機械，毫無起伏。
陳平安腳步頓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走出鎮子邊界，他們在一輛廢棄拖拉機旁停下。這裡視野開闊，背靠山坡，前方是條幹涸溝渠，適合隱蔽作業。
孫七放下包，拉開拉鍊。“先把銅箔紙處理了。”
陳平安取出工具，開始裁剪。動作熟練，每條寬度一致，長約三十釐米。他用紮帶將幾條串聯起來，形成簡易陣列，再固定在防水布背面。孫七則用導線連線相機模組，作為臨時訊號發生器。
“你真打算用手敲石頭來同步節奏？”孫七問。
“不是敲石頭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是利用它的共振頻率觸發訊號脈衝。那塊扁石質地特殊，敲擊時會產生穩定高頻振動，能被銅管放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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