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他們露出破綻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很穩，“他們不怕我們反擊，怕的是我們看懂他們的局。剛才那個據點，防禦系統有波動視窗，說明不是完全自動化。有人在操控，或者有人在除錯。只要有人參與，就會犯錯。”
錢十看著他：“你覺得他們會犯錯？”
“一定會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沒人能把陣法做到滴水不漏。尤其是趕時間的時候。”
火堆噼啪響了一聲。
孫七靠回牆邊，閉上眼。“可我們撐不了多久。我沒藥，傷口會惡化。你身上也有傷，你自己知道。錢十的指南針廢了，我們等於瞎了一隻眼。在這種地方，等破綻，和等死沒區別。”
陳平安沒反駁。
他知道孫七說得對。
但他更清楚，現在衝出去，才是真的找死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棚子邊緣，掀開一角油氈往外看。夜色濃重，遠處城市燈火微弱，像被罩在一層灰霧裡。風從湖面吹來，帶著水腥味。他摸了摸右肩胎記，那裡還在刺痛，不像之前那麼劇烈，但始終沒消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，從揹包裡翻出一張摺疊的紙——是之前從牆縫裡塞進去的那張畫了路線圖的快遞單背面。紙有點溼，但字跡還能看清。他對照記憶中的地形，又看了看周圍地貌，確認這個山谷確實在訊號盲區範圍內。
至少短時間內，追蹤裝置很難鎖定他們。
他把紙摺好，放回口袋。
回來時，錢十正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小本子。封皮磨損嚴重，邊角用銅線縫過。他翻開，裡面密密麻麻寫著數字和符號，有些像是座標，有些像是倒計時。
陳平安看了一眼。“那是……？”
“我記得的東西。”錢十合上本子，“不是全部，但夠用。至少能告訴我們，哪些地方不能去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青石坳北谷。”他說，“主控臺位置。但我們不能回去。那裡現在一定是陷阱。”
陳平安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還知道什麼？”孫七忽然睜眼，“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選你？為什麼偏偏是你拿到了羅盤碎片？為什麼每次行動，你都能避開最危險的節點？”
陳平安看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我只知道我現在站在這兒，是因為我不想死，也不想你們死。”
孫七盯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錢十把本子收好，靠牆坐下。“不管怎樣，今晚我們得休息。明天一早必須轉移。這個棚子太顯眼，火堆也會留下痕跡。組織有人擅長追蹤地氣殘留，我們不能冒這個險。”
陳平安同意。
他把火堆周圍的枯葉踢散，又用土蓋住餘燼邊緣，減少煙味擴散。然後他從報廢的水泥管裡拖出幾塊碎石，在棚子門口壘了個簡易遮擋，既能擋風，也能擋住部分視線。
做完這些，他回到原位坐下。
三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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