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還有第四點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在這條線往前延伸的地方。”
“對。”錢十點頭，“而且時間不會太久。他們已經進入倒計時階段。剛才你聽到的震動，很可能是最後一次除錯。一旦確認有效，就會轉移主力。”
孫七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出一小瓶藥粉。他開啟蓋子，捻了一點在指尖搓了搓，又湊近聞了一下。“這磷粉裡摻了東西。不只是為了畫符。它能增強電子裝置的訊號接收效率。我以前見過，軍方用類似的材料做隱形天線塗層。”
“他們是把傳統手段和現代技術混用了。”陳平安說。
“早就這麼幹了。”錢十冷笑，“你以為那些失蹤的地質勘探隊真是迷路？他們是在給地下佈設訊號中繼器。用電磁波模擬地脈跳動，騙過監測系統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孫七問，“等他們動手？還是現在就去找？”
“等不了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一旦他們完成部署，我們就被動了。必須在他們閉合系統前打斷。”
“可我們連具體位置都不知道。”孫七說，“貿然行動，只會暴露。”
“但我們有辦法縮小範圍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孫七的地釘能測陰氣聚集，錢十有座標資料，我還能感應震動方向。三者結合，至少能把排查區域壓縮到幾平方公里內。”
“還不夠。”錢十說，“幾平方公里，夠他們藏十個據點。”
“但我們還有時間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他們現在還在除錯，說明系統沒完全跑通。我們搶在這段時間裡，找到他們下一個落腳點，提前佈防。”
“布什麼？”孫七苦笑，“拿這支破地釘去撬他們的機器？”
“不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我們不用硬碰。只要干擾訊號就行。讓他們校不準節奏，系統就無法閉環。”
“怎麼幹擾？”錢十問。
“用同樣的頻率，但錯開半拍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就像兩臺發電機併網，頻率差一點點，就會自毀。”
錢十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“你還真懂。”
“我送快遞的時候，修過小區的電閘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有一次變壓器出問題，電工說是因為鄰區供電頻率漂移，導致本地電網震盪跳閘。原理差不多。”
“可行。”錢十點頭，“如果我們能在他們啟動前，釋放一組反向震盪波，就能破壞同步。”
“但我這地釘功率太小。”孫七說，“頂多干擾幾十米範圍。”
“不需要大範圍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只要精準打在他們的主控節點上。就像敲鐘，敲錯了位置，聲音就不對。”
“問題是怎麼找到那個位置。”錢十說。
“靠這個。”陳平安指著胎記，“我能感覺到震動來源。只要靠近，就能定位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孫七問，“別到時候你自己先抽過去了。”
“我撐得住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昨天練了那麼多遍守樞步，就是為了能扛住地氣衝擊。我現在能分辨哪些是外來震盪，哪些是自身反應。”
錢十看著他，眼神變了點。“你比我想的快。”
“我沒得選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他們已經開始動了。我們不動，就全完了。”
棚外，東方的天色已經透出淡青色，雲層裂開一道縫，漏下一束極細的光，照在湖面一角。水面依舊無波，但深處那一下一下的敲擊聲，仍未停止。
孫七低頭擺弄地釘，把銅線重新繞緊了些。然後他從包裡找出一塊舊電池，用導線連上指標底部，輕微通電後，指標晃了一下，指向西北偏北五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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