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十還在後方，右腳陷在黑泥裡，動彈不得。他撕下筆記本一頁紙，塞進泥中測試酸鹼度，紙頁瞬間變黑、捲曲，邊緣開始冒煙。
“強腐蝕。”他低聲說，“金屬撐不過三十秒，皮膚更短。”
陳平安聽見了，沒回頭。他知道錢十也在想辦法，可他們都被困住了。
黑衣首領站在逆五芒星中心，雙手結印，義眼藍光閃爍。他沒再出手，只是靜靜看著三人被分割在廢墟各處，像是在等他們自己崩潰。
霧氣越來越濃，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種，是帶著溼度的冷意，貼在臉上像一層溼布。草葉的噼啪聲沒停，反而多了起來，四面八方都有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不斷摩擦。
陳平安盯著孫七的方向，霧影圍得密不透風，他已經看不見人了。可他知道孫七還活著——剛才那一下抽搐不是假的。他還有一口氣。
他必須救他。
可怎麼救？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掌心有裂口，虎口有老繭，是常年握筆留下的。他摸了摸左胸口袋，三支筆都在。他抽出圓珠筆，無意識地轉了半圈，又插回去。緊張時他總這樣，送件時也這樣。
他知道這不是辦法。
他需要一個破綻。
他閉眼，專注感受胎記的熱度。七秒一跳，節奏沒變。他知道這是真實的，不是被幹擾的。只要它還在跳，他就還有參照。
他睜開眼，看向逆五芒星圖案。它由磷粉勾畫，連線地下三處斷裂龍筋。每一次霧影攻擊，都會引起圖案微弱波動。他盯著看了幾秒，發現每當黑衣首領發動高頻震動波時，圖案中心會出現短暫黯淡。
那是破綻。
可要打中那個點，必須靠近陣心。
而陣心，就在孫七倒下的位置。
他看向錢十。
錢十也正看著他，眼神沉重。他知道陳平安在想什麼。
“別去。”錢十低聲說，“你會死。”
陳平安沒說話。
他知道會死。
可孫七已經倒下了。
他不能看著第二個同伴死在眼前。
他慢慢往前邁了一步。
霧影立刻反應，兩具撲來，手臂橫掃。他側身躲開，右手摸出最後一支筆——一支普通的鉛筆，筆尖削得極細。他不知道能不能用，但他必須試。
他閉眼，靠胎記熱度辨向，再睜眼時，已鎖定陣心位置。
他準備衝。
可就在這時，錢十突然喊：“等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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