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五頭生物齊齊後退一步。
帶頭的那個站在原地，裂口中發出一陣急促的震顫聲，像是在傳遞新的指令。它沒有再發動進攻，而是緩緩轉身，走向門後黑暗深處。其餘個體依次跟隨，步伐整齊，依舊保持著左前肢慢半拍的規律。
通道內恢復安靜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血滴落地的輕響。
陳平安慢慢蹲下，用手背擦去臉上的血汙。他右臂被抓破，工裝撕裂，血順著袖管往下流。但他顧不上處理傷口，而是盯著地上那幾具癱瘓的生物屍體。
它們的皮膚仍在微微起伏，像是還有生命跡象。銀灰色液體在地面匯聚成小窪，散發出淡淡的酸腐味。其中一頭的眼眶部位開始龜裂，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組織。
孫七靠著牆坐下，喘得厲害。他解開腹部繃帶，檢視傷口。血還在滲，但不算嚴重。他從工具包裡翻出乾淨紗布，重新包紮，動作緩慢但穩定。
錢十站在原地沒動，右手銅釦還沾著體液，他用另一隻手一點點刮掉殘留物。他看了眼門後方向，那裡漆黑一片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它們退了。”孫七說。
“不是退。”陳平安搖頭，“是回去報告。”
“報告什麼？”
“我們找到了它們的弱點。”
孫七咧嘴一笑，露出染血的牙齒：“那你早該說。”
“之前不知道。”陳平安低頭看著掌心的斷筆，“它們怕這個組合，但不是因為疼，是因為會影響它們的系統執行。就像機器進了沙子，卡住了。”
錢十終於開口：“所以它們才會吞食紅線，想適應？”
“對。它們在學習，也在進化。但我們比它們快一步。”
孫七喘了口氣：“接下來呢？往前走？”
陳平安沒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最近一具癱瘓的生物屍體旁，蹲下檢查。他用手電照了照對方裂口內部，發現喉嚨深處有一圈環狀結構，像是人工植入的裝置。血粉混合物正附著在其表面，導致區域性腐蝕。
他伸手碰了碰，金屬外殼冰冷堅硬。再往裡探，能摸到輕微震動，像是某種微型馬達仍在運轉。
“裡面有東西。”他說。
“別碰太多。”錢十提醒，“說不定會引爆。”
“不會。”陳平安收回手，“它已經停了。就像斷電的機器。”
他站起身，環視四周。戰鬥留下的痕跡遍佈通道：碎石、血跡、燒焦的藥丸殘渣、斷裂的膠帶卷。地面劃出的紅線早已破碎，但那些由血與硃砂構成的痕跡仍隱約可見。
他走到最初劃出血符的地方，用腳撥開灰塵，露出下面更深層的印記。那是他之前用紅筆畫的簡易鎮符，雖已被踩踏變形，但核心結構仍在。
胎記這時又是一跳。
不是劇痛，也不是持續發熱，而是一種規律性的脈動，七秒一次，與之前感應地脈的節奏一致。
他低頭看手鍊。銀質饕餮紋依舊黯淡無光，說明此處仍無地氣流動。但胎記的反應，顯然來自別的源頭。
“它們剛才叫我‘標記’。”陳平安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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