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十沒反對。他知道這種活得專業的人幹。
陳平安把破障器插進電子鎖插槽。探針進入時發出輕微“咔”聲。他逆時針轉了兩圈。裝置沒反應。他再試第三次。這一次，鎖內傳來“嘀”一聲輕響，紅燈熄滅，鐵門“咔”地彈開一道縫。
成了。
他推開門，先進去。裡面是個小型裝置間，堆著廢棄的配電箱和電纜。牆上有個通風口，連著另一條管道。他指了指，錢十點頭。兩人穿過裝置間，從通風口鑽入新的管道。
這條管道更寬，能直立行走。他們站起身，拍掉身上的灰塵。陳平安檢查了一下揹包，防水袋完好，符咒還在。他鬆了口氣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他問。
“兩百米。”錢十說，“順著這條管，到盡頭右拐，再爬五十米垂直段，就能到裝置層。”
陳平安點頭。他知道最難的還在後面。五米垂直下降，沒梯子，沒抓手。他得靠自己爬下去。
他活動了一下左手手指，指節發僵，但還能動。右臂依舊癱著，抬不起來。他只能靠左手和身體卡住管壁。這活不好乾，但他必須幹。
他把揹包重新背上，調整肩帶。然後往前走。管道內寂靜，只有腳步聲在金屬壁上回蕩。走了約莫一百米，前方出現岔路。一條繼續向前，一條向下傾斜。他停下，等錢十判斷。
“向下。”錢十說，“那是主供氣管，通往裝置層核心區。”
陳平安點頭，轉向下坡道。坡度越來越陡，到最後只能蹲著往下挪。他左手抓住內壁螺栓，右臂貼身，一點一點往下蹭。工裝褲膝蓋處已經磨穿，血糊在金屬壁上，留下一道暗紅痕跡。
又爬了五十米，前方出現一道鐵網。後面黑乎乎的，看不清。陳平安湊近看了看，沒發現異常。他正準備繞過去，錢十突然伸手攔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錢十低聲說，“這網不對勁。”
陳平安後退半步。他記得上次的教訓。
錢十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磁鐵，輕輕拋向鐵網。磁鐵飛到一半，突然被一股無形力量吸住，牢牢貼在網上。緊接著，網後黑暗中傳來“滴滴”聲，像是儀器啟動。
“電磁陷阱。”錢十說，“再靠近，會被電擊。”
陳平安立刻後退三米。他知道這種裝置一旦觸發，會釋放高壓電流，足以讓人瞬間昏迷。他從揹包裡取出最後一張符咒。這是最後一道屏障。他不能浪費。
他把符咒貼在鐵網前。金光擴散，形成一層光幕。電磁干擾減弱，磁鐵“啪”地掉下來。他立刻抓住機會，用破障器撬開鐵網一側螺絲。網鬆動後，他用力一扯，拉開一個足夠人透過的缺口。
“快。”他說。
錢十鑽過去。陳平安緊隨其後。剛過去，鐵網後“嗡”地響起警報聲。他們不再停留，加速前行。
管道逐漸變窄，到後來只能匍匐。陳平安趴下，肚子貼管壁，左手交替前伸，右手拖著，繼續向前爬。每動一下，肋骨處的鈍痛就加劇一分。他咬牙挺著。他知道一旦停下來，可能就再也起不來了。
爬了約莫三十米，前方出現一道垂直段。五米深，黑漆漆的，底下看不清。管壁光滑，沒有抓手。陳平安停下，喘了口氣。他知道這就是最後一關。
他抬頭看錢十。
“你有辦法嗎？”
錢十盯著垂直段看了一會兒，搖頭：“只能跳。或者找東西卡住身體慢慢下。”
陳平安低頭看自己雙手。左手還能動，但指頭抖，握不住細物。他不能指望這副身子輕鬆爬下去。但他必須下去。
他把揹包卸下來，放在邊上。然後趴到邊緣，用手探了探深度。底下有風，說明通著。他回到原位，深吸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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