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，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。牆上的水汽瞬間結冰，地面裂縫中的黑氣瘋狂湧出，順著三條鎖鏈往三人身上爬。陳平安感覺腳踝像被鐵箍勒住，越收越緊，皮膚開始發紫。他想掙扎，可全身力氣像是被抽走了，連抬手都困難。
孫七咳了一聲，嘴角滲出血絲。他靠在牆上，一隻手死死按住腹部，另一隻手試圖去摸懷裡剩下的藥香，可手指剛碰到口袋，黑氣就順著鎖鏈爬上手臂，將他整條右臂裹住，動彈不得。
錢十閉上眼，快速默算禁制頻率。他用指甲在掌心劃出幾道痕，試圖推演黑氣執行規律。可還沒等他得出結果，那人左手猛然下壓。
“轟！”
一聲悶響，像是地底深處傳來的雷。三人同時感到胸口一沉，像是被巨石壓住，呼吸困難。陳平安的胎記突然劇痛，彷彿有根燒紅的鐵釺從內部捅穿，熱流亂竄，意識一陣恍惚。他張嘴想喊，卻發不出聲。
那人這才緩緩抬起右手，指向陳平安的右肩。
“標記源。”他說，“回收。”
陳平安猛地清醒。他知道對方目標是他。他拼盡全力扭頭，看向桌上的密封袋——裡面裝著照片，還有那張寫著程式碼的紙條。只要這些東西還在，他們就沒輸。
可下一秒，那人袖口一抖，一道黑影飛出，直撲桌面。
陳平安想撲過去，卻被鎖鏈死死拽住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黑影撞上桌子。一聲輕響，密封袋被掀飛，紙條飄落，正好落在那人腳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彎腰撿起。
展開。
目光掃過那一串程式碼：`A7-B3-C9-D6-E1-F4-G2`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
嘴角緩緩上揚，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，可那笑容沒有一絲溫度，反倒像是某種儀式的開端。
“丙區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差一點。”
他將紙條收進袖中，抬起眼，重新看向三人。
“你們不該來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雙臂緩緩抬起，黑氣從掌心湧出，在頭頂再次形成漩渦。漩渦越轉越快，發出低頻嗡鳴，牆面開始龜裂，天花板上的鋼筋一根根扭曲變形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掰彎。
陳平安死死盯著他，右肩劇痛未消，冷汗順著額頭滑下。他知道，對方接下來要動手了。
不是試探，不是壓制。
是殺。
他用盡力氣，從嘴裡擠出兩個字：“跑……”
可沒人能動。
鎖鏈深入地面，黑氣纏繞全身，連眨眼都變得艱難。孫七靠在牆角，眼神渙散，嘴角血跡越來越多。錢十仍保持著計算姿勢，可手指已經僵硬，指甲嵌進掌心，卻毫無知覺。
那人懸浮半空，黑氣託著他升至兩米高度。雙臂張開，漩渦擴大，整個房間被黑氣籠罩，光線徹底被吞噬。手搖燈熄滅，最後一絲光也沒了。
黑暗中，只有那雙眼睛還亮著。
一隻漆黑，一隻豎瞳泛著幽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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