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把揹包甩到前面，檢查了一遍。防水袋完好，符咒還剩兩張。破障器在布條包裹中，探針沒彎。刀綁在小腿外側，磷粉小罐蓋子擰緊。都齊了。
他指著下方網格：“我先下，你們等訊號。”
錢十點頭。孫七靠在管壁上喘氣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陳平安挪到檢修口邊緣，雙手抓住網格邊緣，一點點往下放。身體懸空時，全靠左手支撐。他咬牙，手指緊扣金屬邊沿，一點一點往下放。每下一寸，手臂就抖得更厲害。到後來，指尖開始打滑。
他停在兩米高處，手臂發酸，幾乎撐不住。他知道不能再等。他猛地鬆手，身體自由下墜。落地時單膝跪地，左掌撐地緩衝。膝蓋撞在地上，劇痛鑽心，但他沒出聲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上面。錢十正在準備下降。孫七還在上面等著。
“下來。”他低聲說。
錢十抓住繩索，一點點往下爬。動作慢，但穩。到底時，他鬆了口氣。
輪到孫七。他試了兩次都沒能抓住繩索。陳平安只好重新爬上半截，伸手拉他。兩人合力，才把他拽下來。落地時孫七踉蹌了一下，扶住牆壁才站穩。
“沒事吧？”陳平安問。
“腿麻。”孫七說，“歇半分鐘就行。”
陳平安沒讓。他知道時間不多。巡邏週期隨時可能重啟，他們必須儘快脫離這段區域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三人貼著牆根移動，避開中央照明區。前方有道鐵門，門縫透出微弱光線。陳平安靠過去，耳朵貼在門上聽。裡面沒聲音。
他從胸前口袋摸出破障器。前端金屬探針，後端U形手柄纏著布條。他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鬆動。
“我來。”他說。
錢十沒反對。
陳平安把破障器插進電子鎖插槽。探針進入時發出輕微“咔”聲。他逆時針轉了兩圈。裝置沒反應。他再試第三次。這一次，鎖內傳來“嘀”一聲輕響，紅燈熄滅，鐵門“咔”地彈開一道縫。
成了。
他推開門，先進去。裡面是個小型裝置間，堆著廢棄的配電箱和電纜。牆上有個通風口，連著另一條管道。他指了指，錢十點頭。兩人穿過裝置間，從通風口鑽入新的管道。
這條管道更寬，能直立行走。他們站起身，拍掉身上的灰塵。陳平安檢查了一下揹包，防水袋完好，符咒還在。他鬆了口氣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他問。
“一百五十米。”錢十說，“順著這條管，到盡頭右拐，再爬五十米垂直段，就能到裝置層。”
陳平安點頭。他知道最難的還在後面。五米垂直下降，沒梯子，沒抓手。他得靠自己爬下去。
他活動了一下左手手指，指節發僵，但還能動。右臂依舊癱著，抬不起來。他只能靠左手和身體卡住管壁。這活不好乾，但他必須幹。
他把揹包重新背上，調整肩帶。然後往前走。管道內寂靜，只有腳步聲在金屬壁上回蕩。走了約莫八十米，前方出現岔路。一條繼續向前，一條向下傾斜。他停下，等錢十判斷。
“向下。”錢十說，“那是主供氣管，通往裝置層核心區。”
陳平安點頭，轉向下坡道。坡度越來越陡，到最後只能蹲著往下挪。他左手抓住內壁螺栓，右臂貼身，一點一點往下蹭。工裝褲膝蓋處已經磨穿，血糊在金屬壁上，留下一道暗紅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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