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風險，但也清楚他們沒時間了。巡邏隨時會重啟，陰兵不會一直缺席。孫七傷勢在拖，他自己儀器報廢，能依賴的只有經驗和判斷。而陳平安是對的——這陣法已經在喘，不能再等它調勻呼吸。
“你準備怎麼放？”他問。
“順著排水溝。”陳平安指著地面一條窄槽，水泥裂縫延伸出去，正好通向陣法東南側外緣，“那裡是死角，監控看不到。我趴過去，放下就退。”
“你右臂動不了，左手傷成這樣，爬都費勁。”錢十看著他，“你一個人去不了。”
“我掩護。”孫七撐著牆想站起來，剛抬身就悶哼一聲，左腿一軟，又跌回去。
“你別動。”陳平安立刻說，“你坐這兒就行。我和錢十來。”
錢十沒爭，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小段鋁線，擰成鉤狀，遞過去。“要是需要拽回來，這個能應急。”
陳平安接過，塞進揹包側袋。
三人不再多言。陳平安低頭檢查紅筆畫的圖，確認方位無誤，把快遞單摺好，夾回胸前口袋。他撕下一段膠帶，將羅盤碎片固定在左掌外側，避免脫手。動作很慢，每一下都壓著痛感。
然後他趴下。
肚子貼地，工裝褲破洞處蹭著水泥，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他不管，往前挪。每動一下，肋骨那塊鈍痛就往下沉一分，像是有把鋸齒刀卡在裡面來回拉。右肩胎記持續發燙，和碎片的震動形成雙重刺激，讓他太陽穴突突跳。
他爬得極慢，一寸一寸往前蹭。
錢十蹲在原地，眼睛盯著陣法光流，手指掐著時間。他知道陳平安需要的是節奏視窗——必須在能量轉換完成、系統進入休整期的那三秒內完成放置，否則一旦觸發高強度防禦，後果難料。
孫七靠在牆角，一隻手撐地，另一隻手悄悄摸向腰間。那裡彆著一把摺疊刀，刃口磨得發亮。他沒打算參與行動，但如果陳平安出事，他會衝出去拖時間。
五米。
四米。
三米。
陳平安停在排水溝起點，額頭抵著冰涼地面，喘了口氣。前方三米就是東南薄弱區，光幕在那裡微微凹陷，像是被無形的手壓了一下。他能感覺到陰氣流動的變化——不再是均勻擴散，而是區域性淤積，散不出去。
他抬頭看錢十。
錢十抬起手，三根手指併攏，掌心朝前。等。
陳平安點頭。
他伏在地上，不再動，只用眼睛盯住陣法。左下節點亮起，光流向中右傳導，爆發出一團刺目白芒。緊接著，一切歸於短暫平靜。
三秒。
來了。
他猛地向前一撲，身體沿著排水溝滑行，左手順勢將羅盤碎片貼地推出。動作果斷，沒有猶豫。
碎片滑出半米，停在水泥槽盡頭。
他立刻後撤，翻身滾回控制箱後，背脊撞上鐵殼，悶響一聲。
沒人喊，沒警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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