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還在響，紅藍光在金屬牆壁上輪轉，像兩股糾纏的血與火。陳平安蹲在三角掩體後，右肩胎記燙得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釘按進皮肉裡。他沒去碰它，只是盯著通風口上方斷裂的繩索殘端——那截被血染過的卡片已經焦黑卷邊，垂在半空輕輕晃盪。
地面震動越來越重。
不是腳步，也不是機械運轉，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地底翻身，壓著骨頭一寸寸挪動。裂縫從風水師腳下朝四周爬開，黑氣順著縫往外冒，碰到水泥地就發出“滋啦”聲，像是溼柴扔進火堆。
孫七靠在金屬板上，破障器插進地面裂縫，充能指示燈微弱地閃著黃光。他喘得很沉，每吸一口氣，喉嚨裡都帶著拉風箱似的雜音。右腿的布條又滲出血來，顏色比剛才更深，近乎發紫。
“撐不住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這玩意兒快廢了。”
陳平安沒應。他知道破障器不是武器，是工具，靠的是內建微型電容放電干擾電子或陰氣結構，打久了會過熱，現在連外殼都在發燙。可他們沒有別的選擇。
高處傳來金屬摩擦聲。
左側通風管道入口，一塊檢修蓋被人從外面掀開。一道黑影貓腰鑽進來，動作利落，落地無聲。那人穿著和之前一樣的黑色作戰服，袖口銀線回字紋泛著冷光，手裡握著一根短管狀武器，前端有螺旋狀凹槽。
錢十一直盯著上面，第一時間察覺異樣。他剛要出聲，對方已經躍下，腳尖一點管道邊緣，整個人如撲鼠的夜貓般直撲通風口下方——正是錢十藏身的位置。
錢十舉起檢測儀殘骸橫擋。
“鐺！”
金屬撞擊聲刺耳。短管砸在儀器外殼上，火星四濺。那一擊力道極大，錢十手臂一麻，差點脫手。敵人借勢逼近，左手探出，五指張開，掌心竟嵌著一枚旋轉的銅錢模樣的東西，邊緣鋒利如刃。
錢十往後縮，但空間太窄，退無可退。
刀刃般的銅錢擦過他左臂外側工裝布料，“嗤啦”一聲劃開一道口子。皮膚破開，血還沒湧出來，傷口邊緣就開始變黑，像是墨汁迅速暈染。
“操！”錢十悶哼一聲，猛地撞向牆角才躲開第二擊。
陳平安看見了。
他右手一甩，將手中紅筆擲出。筆桿飛出去，在空中翻了個圈，正中襲擊者眉心。
那人頭一偏，筆滑落在地。但他也因這一阻滯，動作慢了半拍。
就是這半拍。
陳平安衝了出去。
他不是衝向敵人，而是撲向錢十。左手抓住對方肩膀，用力一拽，把人整個拖回掩體之後。錢十踉蹌跌坐，左臂垂下，整條袖子從破口處開始泛黑，像黴斑一樣往上蔓延。
“包紮！”陳平安低喝。
孫七咬牙，撕下自己左腿的布條，扔了過來。陳平安接住，迅速纏上錢十小臂近肩處，紮緊。黑血從布條縫隙裡滲出，滴到地上，“滋”地冒起細小白煙，水泥地表面出現幾個針眼大小的坑。
“陰毒。”孫七喘著說，“不是普通傷。”
陳平安點頭。他聞到了氣味——鐵鏽混著腐草，還有一絲甜膩得發腥的氣息，那是死人氣的味道。這種毒不止傷身，更蝕魂，若不及時處理，半個鐘頭內就會侵入心脈，讓人神志渙散，最終變成行屍走肉。
可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。
頭頂上，那個襲擊者站在通風口邊緣，低頭看著他們。他沒再進攻，而是緩緩抬起手，將短管對準掩體缺口。管口旋轉了幾圈，發出輕微的“咔噠”聲，像是在鎖定目標。
緊接著，兩側通道又有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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