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紙猛地一顫，紅光驟亮，持續了不到兩秒，又迅速暗下去。
不夠。
這點血救不了局。
他抬頭看四周。敵人正在合圍。左側盾陣距此只剩八米，右側灰袍人已盤膝坐下，雙手結印，口中低聲吟誦，每一個音節落下，地面裂縫就加深一分。高處敵人換了個姿勢，短管調轉角度，開始瞄準掩體內部。
沒有時間了。
陳平安把最後一張符貼在錢十胸前。符紙一接觸身體，立刻騰起一層薄薄青焰，將錢十整個人罩住。黑血流速減緩，臉色也沒再繼續惡化。
“只能保你一陣。”他說。
然後他抽出剩下那支紅筆，蹲下身，在自己面前的水泥地上重新畫符。這次不是阻斷，而是引煞。他記得舅舅店裡一張舊圖上畫過——“借位引煞”，以自身為媒，將敵方陣法中的煞氣反匯入其節點，造成短暫紊亂。
但風險極大。一旦控制不住，煞氣回灌，首當其衝的就是他自己。
他手指發抖。
不是怕，是累。體力耗盡，精神繃到極限，每一個動作都像在推一塊千斤巨石。他畫得極慢，每一筆都不敢錯。紅筆尖在水泥地上劃出沙沙聲，像是老鼠啃木頭。
孫七看著他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瘋了？”他低聲道，“你現在畫這個？沒準備，沒媒介，光靠一支破筆？”
陳平安沒停手。
“沒別的辦法。”
“你會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孫七沉默了。他低頭看破障器，充能燈終於轉綠。他拔起器械，單手撐地站起來，右腿幾乎撐不住體重，整個人歪了一下。
“我給你爭取十秒。”他說，“十秒內，要麼你畫完，要麼我們都得死。”
陳平安點頭。
孫七拖著傷腿，走到掩體邊緣，面對左側推進的盾陣。他將破障器舉過頭頂，雙臂顫抖，但穩住了。充能完成的提示音響起，他按下開關。
“轟！”
一道高壓電弧從器械頂端炸出，呈扇形掃向前方。兩名持盾者立刻舉盾格擋，電弧擊中盾面，火花四濺。盾牌劇烈震動，但沒破裂。可就在這一瞬，盾陣出現微小縫隙。
孫七大吼一聲，將破障器狠狠砸向地面。
“砰！”
整片區域電流亂竄，地面金屬板導電，電蛇四處遊走。兩名戰士腳下一麻，跪倒在地。盾陣徹底裂開。
右側，灰袍人睜開眼，神色微變。他看出這是干擾，立刻加快吟誦速度。地面裂縫猛然擴張，黑氣如泉噴湧。
高處，持短管的敵人再次開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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