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要讓他們忙起來。
讓他們無法集中精力加固任何一個陣眼。
只要五處陣眼還處在混亂邊緣，他們就動不了。
他慢慢收回手，指尖已經凍得發麻。他把紅筆重新插回左胸口袋，三支筆都在那裡，一支紅，一支藍，一支黑。紅筆最短，快用完了。
孫七低聲說：“鋼管絆索設好了。”
陳平安點頭。
他知道。剛才趁著敵人分神，孫七用鋼管卡進了檢修梯橫檔，另一端虛搭在地面，只要有人從側面靠近，踩上去就會觸發，鋼管彈起，能掃倒一個近身者。不是殺招，是預警。
錢十忽然睜開眼。
他沒看陳平安，也沒看孫七，而是盯著通道左側那個巡邏者。
過了幾秒，他說：“三點鐘方向，左膝舊傷。若突圍，首選。”
聲音很低，但清晰。
陳平安記下了。
他沒問為什麼說“若突圍”。他知道錢十的意思。這不是真要突圍，是預判。是在為以後做準備。現在他們不能動，但得知道一旦有機會，該往哪走。
他把左手壓得更緊了些，隔著口袋，能摸到陣圖的摺痕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五個點都標著。他不能改它。他只能守它。
通道里只剩下溫控箱偶爾傳出的“滋”一聲餘電，還有地縫中黃土粉末緩慢沉降的細微響動。
敵人們站得筆直，像四尊銅像。
主角三人縮在角落，一動不動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孫七的呼吸變得粗重。錢十的臉色越來越白。陳平安的掌心傷口被汗水浸著，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們都沒動。
誰都沒動。
就像兩方都在等對方先眨眼。
突然，北牆裂縫中，冷霧猛地一縮。
緊接著，一股寒流倒灌而出。
持釘魂針那人猛地抬頭。
其他三人同時轉向水位方向。
錢十立刻把耳朵貼在檢測儀殘骸上。雖然螢幕黑了，但內部晶振還在震，能聽聲辨頻。
“水行逆流……”他喃喃，“有人在抽走陰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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