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算認識。”錢十搖頭，“是打過交道。他們不輕易露面，但會在關鍵時候出現。陽樞被動，他們不可能完全不知情。”
“那你現在就開始。”陳平安說，“能打通一個電話也好。”
“訊號不行。”孫七插話，“這片區域基站全毀，手機連不上公網。我這車上有短波電臺，但功率不夠，只能傳幾百米。”
“那就等靠近城區再說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或者找高地。前面有個瞭望塔廢墟，爬上去或許能接通。”
錢十沒反駁，只是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出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紙片，展開一看，是手寫的幾個名字和號碼，字跡已經模糊。他用指甲颳了刮，試圖看清其中一個。
“王守山。”他念出來，“山東人，十年前失蹤。李承業，福建林家旁支，去年還有訊息。周雪晴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沒往下念。
陳平安聽見了這個名字，但沒反應。他知道這個名字不該出現在這裡，但也沒問。有些事現在不能提，也不能想。
“第三個別管。”孫七突然說，“她跟這事沒關係。”
錢十看了他一眼，把紙片摺好，重新塞進口袋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我只是確認還有誰活著。”
車又顛了一下，孫七咬牙撐住，額頭冒汗。他伸手開啟操作檯上的蓋子，拿出一臺方形儀器，表面佈滿劃痕，螢幕是黑白的，邊角有膠帶纏著。他插上電源，按下開關，螢幕閃了幾下，跳出一行數字：**0.7μSv/h**。
“正常背景值。”他說，“還沒進影響區。”
“它能測多遠？”陳平安問。
“理論五百米。”孫七說，“實際要看地形和干擾。如果他們用了遮蔽材料，可能三十米都測不到。”
“夠了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只要它響，我們就知道方向。”
他低頭繼續看地圖，在“冷卻塔西側”畫了個圈，又在南側標了“變電房廢墟”，北邊寫了“地下通道入口”。他用藍筆畫了三條虛線，代表可能的行進路線，每條都繞開主路，選擇荒地或塌陷區。
“我們走這條。”他指著中間那條，“避開巡邏隊，也能快速接近核心區。”
“萬一他們換了路線呢？”孫七問。
“他們不會換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基建已經動工，A7接駁完成，說明管道鋪設到位。他們只會加固現有節點，不會重建。”
“你倒是很瞭解他們。”孫七說。
“我不是瞭解他們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我是瞭解怕輸的人。他們現在搶時間，說明怕出問題。怕出問題的人，最討厭變動。”
錢十點點頭：“所以他不會冒險改線。只會增派人手，加強防護。”
“那我們就專挑他們防護不到的地方下手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比如補給線、運輸節點、訊號中繼。破壞一個，他們就得派人來修。只要他們動，我們就能順著痕跡找到C4。”
孫七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：“你們這計劃真是滴水不漏。”
“不漏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只能賭。”
他把地圖摺好，塞進內袋，又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燒焦的行程表殘頁，鋪在膝蓋上。第七日辰時。匯聚三樞之力。開啟。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轉，像卡住的齒輪。
他知道這局已經沒法退了。
他們現在不是在逃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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