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什麼時候出發？”他問。
“等夜更深一點。”孫七說，“現在雲層太薄，月光太亮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兩個小時。”
陳平安沒動。他站在石臺邊，風吹動工裝的一角。他知道這兩個小時不能浪費。
“我們再理一遍線索。”他說，“不能漏掉任何細節。”
孫七重新開啟終端，調出晶片資料。這一次，他放慢播放速度，逐幀分析反饋訊號的波形變化。
“等等。”他說，“這裡有個異常。”
畫面停在一段平滑曲線上，但在某個瞬間，波形出現了微小的抖動，持續不到半秒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陳平安問。
“像是回應訊號。”孫七放大那段波形，“它不是自發傳輸，而是收到了來自另一個方向的指令。”
“另一個據點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錢十立刻調出城市地圖，以老工業區為中心，畫出半徑五公里內的所有可疑建築。他篩選出近三年內有過電力增容申請、或進行過地下施工的單位。
“這裡有三個。”他說，“一個廢棄變電站，一個地下冷庫，還有一個私人實驗室。”
“哪個最可能？”
“變電站。”孫七說，“它離這裡只有兩公里，而且一直有基礎供電記錄。雖然對外宣稱停用，但電網資料顯示，每月都有一次短時負荷上升。”
“像是在做測試。”錢十說。
陳平安盯著地圖，突然開口：“如果他們有兩個據點，那主控系統可能不在工廠。”
“而在變電站。”孫七接話。
“那就麻煩了。”錢十說，“我們得同時盯住兩個地方。”
“不。”陳平安搖頭，“我們先去工廠。只要找到模組的連線方式，就能順藤摸瓜。”
“可如果主控在變電站，工廠只是中轉站呢？”
“那就更要去。”他說，“中轉站一定有通訊鏈路，能找到介面，就能反向追蹤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風更大了，吹得防水袋邊緣拍打石臺。遠處山脊線已經完全融入黑暗，連星都照不進去。
“計劃不變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今晚先偵查工廠。找到入口，確認佈防，帶回證據。明天再決定下一步。”
孫七點頭，開始整理裝備。他從房車裡取出兩套暗灰色連體服，材質粗糙，但帶有反光抑制層。他又拿出兩副夜視鏡，遞給陳平安一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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